此时天色明朗,太阳悬挂在高空,日光亮得有些刺眼。
楚瑶拿手挡了挡光线,前往药铺找雾蓝掌柜。
给戚梓配药时用掉了许多药材,她须得尽快补充才是。
药铺的伙计正在整理新进的药材,远远瞧见楚瑶过来便知道她所谓何事,赶紧将手在衣襟上揩揩,走了出来。
“楚大夫,您是专程来找掌柜的吧?”伙计笑容可掬,脊背弓着,“您来得不凑巧,掌柜的出了院门,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回来,她知道您要来,特意给您留了东西。”
说着,伙计便从身上掏出一个小木盒,打开后拿出里面的东西郑重地交给楚瑶。
“这是掌柜的留给您的银票,说一定要亲自交到您手上,”说着,他又将木盒收好放在怀中,“您要是采买药材,用这银票便是。”
楚瑶只得将银票折叠起来收下,眼看雾蓝没个十天半月回不来,楚瑶只得采买了些药材后打道回府。
光线强烈,太阳照得人身上暖烘烘的,后背有些发汗,直到了村口小路,借着林荫遮蔽,楚瑶才觉心中舒坦许多。
橘色的日光窸窸窣窣地从林间照射下来,斑驳的光点落在她的衣裙之上,青色的衣衫上像是点缀了许多光芒编织而成的花瓣。
一路进村,走进院门,她忽然听见江景尘的房内传来一阵异响。
心中一动,她便驻足细听,只听那声音果然再次响起来,声调高昂,音色尖细,竟是像极了一个女子的叫声!
愣神的工夫,这动静又大了起来,听得楚瑶心中火辣辣的,有些害羞恼怒。
这江景尘屋中莫不是待个个女人罢!
那声音越发尖细凌厉,只是又越发地模糊,听不真切,楚瑶心坎一紧,加快步伐冲向屋门。
越发地近了,只听那声音更加清楚了些,仔细一听竟极其像是惨叫。
走到屋门口,楚瑶又迟疑起来,莫不是自己听错了罢?江景尘怎会带别的女子回来呢?
正在房门思索的时候,屋内那酷似惨叫的动静再次响起,这次高亢到有些耳膜发疼,听得楚瑶后背一紧。
她没有多想,“哗”的一声推开门,温热的阳光立时倾泻进屋,将屋内照得如同白昼。
只见江景尘稳稳当当地坐在屋中央,一袭玄色衣衫,腰间束一墨色腰带,长发挽起,单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长衣触及到地面,他颇像是湖边迎风而立的柳树,神情泰然自若,眼中无波无澜,听见动静,他回首一望,和楚瑶惊异的目光触碰上。
四目交接,他浅色的眼中映着明朗的日光,一瞬间有些流光溢彩,温柔无比,瞧得楚瑶一愣,差点忘了在屋中细看,一时双手撑在门框上,呆立当场。
“这是怎的了?”还是江景尘出口打破沉静,“为何今日进屋如此急迫?”
他温和地笑着,唇角勾起,带起一抹柔和的涟漪,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起了些细小的波澜。
楚瑶反应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过于唐突,顿时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似地赶紧收回,在背后绞在一起。
借着明朗的日光,她看清了屋中陈设,除了地上那一滩暗色的水痕,哪有什么女人!
见江景尘还盯着自己看,她只得如实招来,“我方才听见屋内好似有什么动静……还以为屋中有其他女子……”
她一面说,声音一面变得细小,真是的,这话听起来不像是自己在急着吃醋嘛!
她想赶紧解释,却又被江景尘抢了先,“这么说,你是很在意我屋中是否有别的女人了?”
“这叫什么话?”楚瑶柳眉轻拧,双手抱在胸前,“只不过觉得大白天叫得这样凄惨多少有伤风化,若是让村中那些爱嚼舌根的听了去成什么话?”
她确实有一半心思这么想,这时解释却不知为何有点缺少底气。
江景尘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玩笑,不禁轻笑一声,“这声响让旁人听去也无妨,因为并非什么女子惨叫,而是猫儿的动静。”
闻言,楚瑶打眼一瞧,这才发觉江景尘膝盖上卧了一只白猫,那白猫生得可爱,毛茸茸一团像是雪堆,这时正眯着眼睛享受江景尘给自己撸毛,半眯了眼睛,发出些“呼噜呼噜”的声响。
“正是入春的时节,正是闹猫的时候,方才是这猫儿的叫声。”
说着,他动了一下膝盖,腿上的猫儿果然再次发出凄厉的叫喊。
想到昨天夜里也听到过类似的叫声,楚瑶心中的困惑很快消减下去,只暗自嘀咕几句后就有些别扭地离开房间,顺带关上了房门。
见楚瑶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江景尘方才带着打趣的温和瞬间黯淡下来,转而变成隐藏着杀意的愠怒,眉眼之间仿佛覆盖着一层霜雪,叫旁人看了后背发凉。
听得楚瑶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身后的莫六才一步步出来,他的手上,又拖又拉着一个女人,正是陈玉兰。
此时的陈玉兰再也没有先前坑害楚瑶的嚣张疯狂,反而面色发青,浑身发抖,身上全是血痕,脸上青了一大片,泪水浇出一团乱七八糟的泪痕,被莫六拖出来时像是没有骨头似地一个劲地往地上倒,嘴里絮絮叨叨,嘀咕着不知是求饶还是咒骂的话。
“公子,”莫六拖着死狗一样的陈玉兰,将她丢在地上,“这个女人如何处置?”
江景尘一眼也没分给她,双眼只看向窗外,眸色暗沉几分,冷声道:“丢回赌坊附近的暗巷,让她自生自灭。”
“是。”
莫六领命便又将陈玉兰拖回阴影处,大概猜到自己要面临什么,陈玉兰忽然又恢复些气力开始乱动乱叫,却无人进来查看,莫六一个手刀下去,她便昏迷倒地。
三日之后便是江景尘和楚瑶出发的日子,两人收拾好东西起了个大早,大哥两口子和李婶孙如等人一路将两人送到村口,几个女眷不停嘱咐江景尘好好照料楚瑶。
与众人分别之后,两人前后骑上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