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来赌坊能光明正大地开在街上,除了背景深厚,就是他们有自己的规矩,让官府无法因此抓人,或者二者皆有。
楚瑶现今的目的就是让运来赌坊不再骚扰江家的人,如果这个赌坊背景深厚,那就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对付的人,现在只能吃点亏,谋求最大化的利益,反正看闫卿现在的样子应该是派不上用场了。
只希望她能赌赢。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们的规矩哪里有漏洞?”壮汉抱胸,稍微提起了点兴趣。
很好!
楚瑶继续道:“你刚说借款人会留下地址,允许你们上门催债讨还,进而允许你们的破坏和损毁,但我认为借款人所允许你们这样做的范围,应该仅限于他名下的财产,其中不属于他的财产,不该在你们可以肆意乱动的范围之内,还是说,允许的范围你们其实根本没有定好,而是看对方的配合度肆意更改?”
壮汉倒是真的被问住了,他笑道:“客官还真是巧舌如簧,即便如此又怎样?即便是破坏了所允许范围外的东西,又有人能拿我们怎么样?还是说,你想要去报官来抓我们?就算有人上门,你又怎么证明那是我们做的?我们可不接受有人泼脏水。”
“是不是你们不重要,如果是你们,就证明我没找错人,如果不是你们,就证明有人假冒运来赌坊前来收债,你们能放过抢你们生意的人?”
壮汉愣住。
楚瑶继续说道:“我刚刚也说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有规矩就证明有自己的行事法则,然而却只能在找不到欠债人的时候,破坏不属于他却跟他有关联的东西来保证钱财的来源,如果不是极度缺钱如此行事吗?这一行为只会让我觉得运来赌坊根本没有讨债的本事,如此注重规矩却根本无法遵守,难道不觉得很可笑吗?”
“如你所说,我确实不能拿你们怎么样,但我会从心底蔑视你们,无法说到做到的人,比单纯的伤人者更令人鄙夷!” “你!你这丫头还真是肆无忌惮,你这是在挑衅我们整个运来赌坊!” 壮汉怒急,谁都是知道他们运来赌坊最注重规矩,这小丫头的嘴倒是很能说,三言两语就把他们说得好像是什么空口说白话的普通赌坊?
楚瑶丝毫不惧,“我只是在说实话,如果我说的不对,你可以随时反驳,或者你们的规矩里难道还有可以肆意殴打谏言者这一条?”
江景尘站在她身后,余光一直在盯着周围所有人的动静,只要有人想要对楚瑶不利,他就会动手。
“啪啪啪——”
头顶上传来缓慢的拍手音。
“这位小夫人真是生的一张好嘴。”
站在二楼的男人身披狐裘,目光幽幽,身体依靠在顶梁柱旁,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支起身子,做出邀请的动作,“大毅,请二位都上来吧,我想跟他们聊聊。”
被称为大毅的男子就是跟楚瑶对峙的那位大汉,他撇嘴,收起了刚刚的凶相,变得客气了很多,“二位,请吧。”
两人在大毅的带领下来到了二楼。
“那是运来赌坊的老板吧?我曾经听人说过他就住在二楼!”
“是啊,看那装扮应该就是了,我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曾听说老板貌美如女子,今日一见果真是绝色……”
“不要命了!老板最讨厌有人说他像女子!”
底下的讨论声不算大,还是能清晰地传进包间。
大毅给两人沏了茶后,就站在了老板的身后,给人一种跟拦住他们时类似的压迫感。
“我名戚梓,二位呢?”
楚瑶看了一眼江景尘,见他点头,才说道:“江景尘和楚瑶。”
戚梓轻轻吹着茶水,漂浮而上的热气随之摆动,“二位为何而来?”
楚瑶并没有立刻回答。
戚梓微微一笑,“是关于欠债人的事情对吧?我想想,姓江的话……”
大毅从从房间的抽屉中,拿出一摞纸,从中挑出了江姓之人的资料,递给了戚梓。
“江元,江澈,江二狗……江景山和江景明,你们是为这二人而来?”
江景尘拧眉,单单是江景山就罢了,为何里面还有大哥的名字?
久久不见两人回话,戚梓疑惑道:“不是吗?”
“是。”江景尘道:“他们欠了多少银子?”
“知道了又如何,你想要帮他们还吗?”戚梓抿一口茶,咳嗽了几声,“你们的目的难道不是来让我们在要债的时候,不对无辜之人出手?”
“如同小夫人所说,我们只会损毁属于欠债人的物品,在江景山不在的情况,我们判断那个家中的所有物什都属于江景明,所以将值钱的东西都拿走抵债,至于江景明,我们的人还没有找到,所以他的妻子,也算是他的所属物,我们对其出手,也在情理之中,我们没有选择对那位江家老太出手,已经算是仁慈了。”
“诸如以上所说,我们所做的这一切,并不算违反规矩。”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戚梓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颊,显得更加惨白。
楚瑶握紧拳头,也就是说,他这是承认了江家的那场惨剧,都是他们造成的?
将人的家弄得破败不堪,断人手指,抢人女人,还有脸说什么规矩?
“此言差矣,江家并未分家,如今那个院里的一切都是三家的共同财产,戚老板没有资格处置!”
“老三搬走,老 二离家,事实上已经等同于分家。”戚梓眉间多了分疲累之色,他依靠在座椅上,“我不想与小夫人争论这些,再怎么说,我都不会改变注意,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吧,不要再在我的赌坊里闹事,也把你们带来的那个幕宾带回去。”
江景尘忽然开口问道:“你们上门闹过这一次,那他们的债已经还清了吗?”
他其实更想知道为何欠债的人里面还有大哥在,看这个戚梓的样子,应该不会老实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