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众热烈喝彩声之中，老黄只感觉浑身冰冷，他颤着身子，“啪”地拍在了桌子上，“不、这不可能！你肯定是耍了老千，对，刚刚有人撞了桌子，这场根本不作数！”

　　“诶，老黄是不是输不起？这可不像你啊，当初赢了人家婆娘的时候可没见你反悔啊！”

　　“即便桌子动了一下，这小兄弟之后也没动骰蛊，我们这些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愿赌服输，老黄快挖眼睛！”

　　“挖眼睛！挖眼睛！挖眼睛！”

　　众人附和着，眼中闪烁着期待兴奋地光芒，对老黄来说的绝望，在这些人的眼中也不过是令人兴奋的乐子。

　　老黄忍受不了这样的氛围，扒开人群就要逃跑，“我不赌、不赌了！”

　　“站住，谁允许你逃跑的？”

　　刚刚阻拦住江景尘两人的壮汉，这次挡在了老黄的面前，眼冒凶光，咧着嘴笑。

　　“谁都不能违反运来赌坊的规矩，即便是我们的常客也一样。”

　　壮汉伸手，在众人的惊呼下果真做出了承诺，“客人，您还满意么？”

　　楚瑶露出恶心的表情，偏过了头，心中只觉毛骨悚然，这人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不知道做过多少次这样的事，凶残至极。

　　江景尘起身，将楚瑶护在怀中，“多谢，倒是免去了我动手的功夫，现在对手已经不能再继续，三局赌局不再成立，我们也可以走了吧？”

　　“等等，谁说他不能继续？”

　　另一位壮汉拎着身体不停抽搐的老黄，将他压在了桌子上，“继续吧，他的嘴还在。”

　　这凶残的一幕即便是赌坊的常客也不常见到，无言的恐惧和兴奋在人群中蔓延，众人不约而同噤声，热闹的赌坊从未有过如此安静的时候，唯有对赌局后续的好奇让他们没有轻易离开。

　　荷官颤颤巍巍的拿起骰蛊，在手里甩了几下。

　　“来吧客官，你要赌什么？”

　　江景尘眯起眼睛，将赢来的钱都推了出去，“四十两。”

　　“那我们这边……老黄，你要赌什么？”

　　老黄痛得几近昏厥，身体抖动得像是即将渴死的鱼，发出的声音也都是压抑的呻 吟，根本吐不出完整的一句话，这样的情况下，他要怎么进行赌局？

　　壮汉拍了拍他的脸颊，“喂，别装死，不过挖了眼睛而已，不至于说不出话吧？”

　　老黄张了张口，“啊、噫……”

　　“别装死，赶紧起来，让客官等这么久，你还想断一只手吗？”

　　这已经不在是赌局，而是单方面的处刑，更像是在给江景尘下马威，他们这是在告诫藐视这个赌坊的规则之人的下场。

　　老黄抖着身子，像是恢复了点神智，他捂住空洞的眼眶，低吼着：“痛、痛啊、好痛！”

　　“继续赌，老黄，这是老板的命令。”壮汉在老黄的耳边低声道。

　　老黄颤着声音，“赌，我赌、我……”

　　“好了，老黄说他赌上自己！”壮汉“嘿嘿”笑道：“那客官是要赌大还是小？”

　　江景尘道：“大。”

　　“那我们这边就赌小。”

　　壮汉瞅了荷官一眼，荷官小心翼翼地掀开骰蛊，四一二，赌小者赢。

　　“切——”

　　周围有人喝倒彩，显然是觉得这最后一局比想象中的要没意思，江景尘从头到尾都没有输得太多，玉佩也好银票也好三局过后还是好好地待在他的口袋里，倒是老黄丢了一双眼睛，这一局下来要是再丢了命，那还算刺激。

　　江景尘将赢来的银子推过去，拉住楚瑶，“结束了。”

　　壮汉“啧”了一声，看样子十分遗憾，踢了踢老黄的椅子，“捡回一条命。”

　　“客官还要继续赌吗？我们这里还有其他好玩儿的，一局下来银子丝毫没赚，您也觉得不痛快吧？”

　　江景尘只想尽快带着楚瑶出去，刚要拒绝。

　　楚瑶拽了拽他的衣袖，江景尘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这位大哥，你说运来赌坊最注重规矩是吧？”楚瑶问。

　　“那是当然。”

　　“那你们所说的规矩中，也包括上门伤人和抢劫吗？”

　　壮汉微怔，琢磨过味来，邪笑道：“那得要看借条的内容，有的客官会在我们这里欠下赌债，留下地址并应允了我们上门催债，如果到了约定的日期还没能还上，我们的人就会找上门，也许会用一些粗暴的手段，毕竟对我们来说，钱才是第一要事，难道您认识的人里有那样不听话的客官吗？”

　　楚瑶冷笑，“按照这样来讲，运来赌坊的规矩应该只对上门的人有效才对，即便在欠款的人借条里应允你们可以随意在别人的家里乱翻，当那些东西并非欠款人的物品时，你们上门抢劫就已经造成了犯罪。”

　　“呵？哈哈哈！小丫头，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壮汉大笑不止，他还没见过这么狂妄的人，在运来赌坊的地盘说要报官抓他们？ “并非，我们与运来赌坊无冤无仇，只是希望贵店能完善一下自己定下的规矩。” 楚瑶道：“冤有头债有主，谁欠的债就该由谁来归还，我很喜欢你们按照规矩行事想法，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不然你们自己定下的规则边界都是模糊的，难保有人会借题发挥、中饱私囊，这样的作为不就是在无视你们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吗？” 楚瑶的眸光坚定，她在试探，试探运来赌坊对自己定下的规矩有多大的执着。 如果是可以轻易破坏的东西，或是方便自己的规矩，那么她刚说的话就是一堆废话，但是要是这里的人，是个无论发生什么不允许破坏规则的人，那她就有机可乘。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债就去找欠债人才是世间正理，因此跨越底线，伤及无辜，那就只是单纯的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