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尘没有心思花费在这样无聊堕落的赌桌上,他必须要顾忌楚瑶的安危,以他的武力自然可以强行突破,不知底细的闫卿还在这里,他没办法做得太过火,“如果你们能安排我们见见赌坊的老板,我倒是可以上一桌。”
满身横肉的壮汉哈哈大笑,抬出一根手指蔑视地去戳江景尘的脑门,语气嚣张,“小子,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们老板?那你是这种小人物能见的吗?”
从这两人的服饰上能看出,他们的家世并不富裕,顶多是那种小有银两的村里人,他们这里最欢迎的就是村里人了,愚钝单纯、没有背景势力,只要是镇子上的人谁都能踩上他们一脚,愚蠢还不自量力地踏进这片混沌之地,那他们运来赌坊也有义务来给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村里人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世间险恶。
“别这么多废话!赶紧去上一桌,只要玩一把,你们就能知道赌坊的妙处了,保证你们能玩得欲 仙 欲 死。”
壮汉催促着,已经开始不耐烦起来,“最好别逼我们兄弟动手,我们也不想伤害了尊敬的客人。”可都是未来的摇钱树。
他的眼神充满了恶意的期待,仿佛已经遇见了面前这两人被债务折磨,绝望地痛哭流涕的模样,在这运来赌坊,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还有人哭着上门跪地磕头让他们饶了自己。
那副场景可真是令人兴奋。
江景尘紧紧护住楚瑶,余光在一家赌桌上瞅见了跟那群狂热赌徒们玩得疯狂的闫卿,他熟悉地很快,转眼就融入了进去,跟那群表情疯狂地赌徒别无二般。
他到底在干什么?他们来赌坊又不是真的为了玩的。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他们两个体格薄弱的,根本打不过眼前的硬汉,楚瑶不晓得江景尘实力究竟如何,打败刚刚那青年多用的也是巧力,在力气上,他们显然比不过眼前这两位。
她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案,闫卿在这里,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情,会让幕主面上无光,肯定不会就这样放过运来赌坊,按现在的情况,还是拖延时间比较好,可她根本不会赌博,顶多前世被顾客的时候一起去过,她可完全玩不懂这些东西。
她瞄向江景尘,躲在他背后,在壮汉看不到嘴型的角度,小声道:“闫卿,拖延时间?”
江景尘点头,他也是同样的想法,摸向自己腰间的荷包,面容是罕见的窘迫,“我没有银两了。”
“没有银两?好说啊!”壮汉大笑出声,指着他们二人,“你腰间的玉佩,还有你身边的女人,甚至你自己,在这间赌坊都可以成为筹码,衣服、鞋子、配饰,甚至是你的头发都可以,就看你敢不敢赌了!”
楚瑶抿唇,头发?古代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赌上头发,输了的时候难道还要割下头发?短发在这里可是罪犯的象征,这件赌坊玩得比她想象得大的多,也更加危险。
江景尘捏住自己腰间的玉佩,将它摘下来,被楚瑶一把拦住,假装从袖口中掏出一张银票,“这是你很重要的东西吧?用这个。”
她一直知道江景尘很珍惜那枚玉佩,换了新的衣服也不忘记挂在腰间,从没见他摘下过,那玉佩的质地不像是江家人能买得起的,他们也不会单单买一个高价的玉佩给自己的幺子,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得来,江家人似乎对这见怪不怪,她也从未见他主动提起过。
江景尘接过银票,目光微动,想到了她刚刚拿到的信封,没有多问,只不过五十两用来赌钱实在过于奢侈,她就不怕自己全输光了?
楚瑶避开他的目光,在这赌坊露财相当于是自己找死,可是她根本没有功夫去破这张银票啊!如果雾蓝在信封里放点碎银就好了,只不过现在这些事都无关紧要了。
她目光恳切地道:“你一定要赢,这可是我们家全部的财产了,要是你输了,我们可就要去喝西北风了,为了我们的孩子,加油。”
她故意说得夸张,还做作地摸了把泪,江景尘忍住笑意,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郑重地道:“好,为了我们的……孩子。”
两人都没怎么进过赌坊,楚瑶跟在江景尘的身后,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有贪婪、觊觎、打量、试探,更甚者根本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欲 望,黏腻的目光像是一只八爪章鱼肆无忌惮地在脸上,身体上爬行。
前世的目光更多是猜忌、怀疑、嫉妒跟羡慕,这样的目光倒是新鲜,新鲜得让她忍不住直起鸡皮疙瘩。
江景尘将楚瑶拉到身边,让她躲进自己的怀中,“若是不舒服就靠近我,我在这里。”
不可思议地,刚刚弥漫在胸中的那股粘稠阴暗的情绪瞬间消散,像是一束阳光照亮布满风雪的大地,于是雪融化了,太阳将剩余的雪水蒸发,不留一丝痕迹。
楚瑶抿唇一笑,“嗯。”
他们的氛围与这间不通阳光,阴暗窒息的环境格格不入,在疯狂的人群中显得那样鹤立鸡群,有人看不惯他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来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情,通过赌博告别贫穷,赢了的人得到一切,输了的人坠入地狱,他们游走在这生死一线的刺激中,大部分都成为了失去理智的赌徒,透着病态的兴奋,癫狂。
他们看不惯在这脏污混沌的地方有人能置身于外,游离在人群边,跟随他们堕落吧,为金钱掌控,坠入泥沼,不少人怀着这样的恶意,邪笑着望着两人。
看着单纯的羔羊挣扎绝望,算是他们这些每天泡在赌坊的人除赢钱以外唯一的乐趣。
“喂,小子!跟我赌一局?”
来人面色蜡黄,眼珠浑浊,脸上的肉因为老化耷拉着,在咧开嘴笑的时候,透过泛黄的牙齿,还能闻见令人作呕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