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入秋的季节,这人竟只薄薄穿了一层短袖衬衫,露着满是体毛的肚皮。
老男人抓挠着腹部,视线却在楚瑶身上不停地打量。
“那小子要完了,竟然碰见了老疯子。”
“老黄,让他输得倾家荡产,他身边那女人看起来还不错啊,赢过来让大家玩玩呗!”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老黄常年混迹在赌坊中,但凡上桌,十局中能胜八局,一般人都玩不过他,幸好他不经常出现,否则赌坊这不会放任这样的人继续逍遥,这老黄唯一的乐趣就是女人,每次来必定会找带着女人赌徒,赢来的银子也都散在了青 楼上,可见他的色心之大。
江景尘挡住老黄打量的目光,“阁下要赌什么?”
“看你这小子是个新手,就先赌个大小如何?”老黄来到一个赌桌前,周围的人纷纷给他让路,眼中幸灾乐祸的情绪简直不要太明显。
“可以。”
江景尘坐在椅子上,将楚瑶拉到身边,用手圈住她的腰,使之远离周围的那些看客。
楚瑶默许了他这样保护的动作,只是脸颊有些绯红,视线也飘忽不定。
“二位感情真是好。”老黄笑了,笑得像是破风机在漏出气,他从兜里摸出碎银抛上了赌桌,“这一局,我赌二十两。”
江景尘也掏出楚瑶给的银票,放在赌桌,“我也赌二十两。”
在他说出口的瞬间,周围嘘声一片,像是在嘲笑他的胆小,明明有五十两的银票,竟然就只赌二十两,真是个怂包。
荷官在桌边站定,伸出五根手指,中间夹着三枚骰子,他的手法快速稳定,将骰子甩进骰蛊,几组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后,等人回过神来,骰蛊就已经盖在赌桌上了。
老黄显得老神在在,看得出早已经熟悉了赌局,道:“你是新手,这把就让你先猜吧。”
初次上赌桌,江景尘也显得十分平静,问楚瑶:“要赌什么?”
楚瑶:“?”这里还有她的事情?她对赌博可是一窍不通啊。
“没事,随便说。”
楚瑶犹豫了下,“那就小吧。”
老黄道:“那我就赌大。”
荷官开启骰蛊,里面骰子上的数字二二三,赌小者赢,就这样轻易的,二十两就到手了。
饶是楚瑶知晓赌坊其中的套路,也忍不住心动了一下,因为这样来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让那些努力工作的人看起来像是一场笑话。
她稳住心神,凡是得来的太容易的东西,都会伴随着惨痛的代价,不能连她都迷失在这里。
但凡上桌必须赌满三局,这才只是第一场,打起精神来吧。
江景尘从头到尾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因为赢钱而狂喜,像是这一切是理所当然那样。
楚瑶心道,他倒是淡定得很,看来不用她多担心了。
老黄也没有因为输钱而气馁,将自己桌上的银子推给江景尘,“好了,来第二轮吧。”
江景尘率先道:“我赌二十两。”
他又将刚才的二十两推回了赌桌,将银票收了起来。
“怂包,都有了七十两了,还赌这么点!”
“看客”们不满意了,他们是想看刺激紧张的赌局的,这小子出手畏畏缩缩的,看着也没什么意思,要不是对面的人是老黄,他们早就去围观其他的赌桌了!
老黄也没着急,又掏出了点碎银洒在了赌桌上,“我也赌二十两,再加上我的身家性命,小子,你敢不敢跟?”
“老黄有胆色,这要是不跟还能算个男人?”
“跟啊,快跟!”
手段不算高的挑衅,奈何周围的看客兴奋地欢呼,就期待着赌局更加刺激,这个老黄很会调动周围人的情绪,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很难拒绝,尤其是像江景尘这种还没有被逼到绝路的人,更容易顺着他的步调走。
不过……
江景尘目光没有半分动容,即使是在这样火烈的氛围下,他依旧能冷静的思考,并十分冷淡地拒绝了老黄的筹码,“不必了,我对阁下的身体没有兴趣。”
“噗!”
周围的人里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声,空气有一瞬间的静寂,随后是爆发了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哎呦老黄,你这是被嫌弃了!”
“也是啊,人家有美娇娘在怀,哪儿能看得上你这个糟老头啊?我们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特殊的兴趣。”
他们这群看客从来都不是谁的同伴,他们只是追求刺激,谁能给他们带来乐趣,他们就会站在谁那边,用声势助长那人的气焰,用嘘声给对手施压,一旦他们站在那边的人落了下风,他们也会毫不留情的嗤笑嘲讽。
利用这群赌徒给自己制造优势是不错,可这把双刃剑一不留神就会刺伤自己,尤其对于在意面子,自以为能掌控人群的自傲之人来说,更难以忍受这样的侮辱。
“老黄,你行不行啊,你的筹码人家可是一点都不心动,要不你把之前赢来的女人带来,说不定会让他动心!”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只是你自己想看吧!”
“毕竟她的胸真的很大嘛,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
说话的人夸张地在胸前比了比弧度,笑得猥琐,“就是不知道床上功夫怎么样……老黄,考不考虑带过来呀,兄弟们可都想看看呢。”
“哎呀,你忘了每次老黄爽过之后就直接卖去青 楼了,他现在自己都要卖身了,哪儿还有钱把女人带出来?”
他们一唱一和,阴阳怪气地嘲讽声不绝于耳,老黄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他从来没这么丢过脸,绝对不能就这样放过这个小子!
他眼珠瞪大,表情满是阴冷,面庞因为愤怒扭曲,那股自若的气势也早就无存,他一拳锤在赌桌上,“小子,你最好知道自己惹的是谁!”
江景尘却关心楚瑶的情况,“不舒服?”
楚瑶捂嘴摇摇头,她只是对这样的环境感觉恶心而已,她蔑视这群人,口无遮拦、肆无忌惮地侮辱轻视女性,就像是未开化的野人,只知道那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