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慕时卿说要带上慕慕和时时,南宫寒却有些犹豫了。 他斟酌着词句,小声说:“卿儿,虽说去南方是为散心,不过朕也是有要务在身,而且此行路途遥远,为了隐瞒身份也不会带太多人伺候,慕慕和时时会不会吃不惯这个苦?” 慕时卿还没回过味儿来,笑着说:“慕慕和时时不是娇生惯养的人,而且她们也需要偶尔锻炼一下,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啊。” 南宫寒没有应声,慕时卿一抬眸,就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她微微蹙眉,压着脾气问:“陛下是不是不想带着她们,觉得她们累赘吗?” 说罢,还不等南宫寒应声,她立刻又说:“如果陛下怕她们给你惹麻烦,那我也不去就行了,免得在路上耽误了陛下的大事。” 她本来是好意,想着南宫寒缺失了两个孩子幼年的成长,之后又忙着没空跟孩子们好好相处,就想借着这个机会,增进他们彼此的感情。 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领情,那就算了吧,她也不至于那么上赶着,至于孩子们长大后的事,以后再筹谋便是。 “卿儿,朕没这个意思。”南宫寒见她生气了,当即软了语气,柔声解释,“朕原本是想好好跟你过过二人世界的,不过将孩子们单独留在皇宫的确不安全,是朕考虑不周了,朕给你道歉,别生气了。” 过…过二人世界? 这倒是完全出乎了慕时卿的意料。 她知道南宫寒从来不屑于拿这种事撒谎,心中怒气散了几分,柔柔地依偎进陛下怀里:“也是我误会陛下了,对不起……” 南宫寒微微勾了勾嘴角,揽着她的腰轻轻拍了拍:“好了好了,时辰也不早了,睡吧。” 三天后,南宫寒就将手上的一应事务交接完善,将一切准备好后,就带着慕时卿和两个孩子悄悄出宫,踏上了微服私访的路。 他们必行带的人和行礼都不多,只准备了两辆马车,一辆拉行李,他们一家四口做一辆,扮成车夫模样的凌霄驾车。 出宫前,慕时卿问了一句:“要不要让赤鸢卫也一起跟着?” 南宫寒并没有多管,只说:“他们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来决定便可。” 慕时卿明白了,又问清南宫寒暗中安排了多少暗卫之后,调了几个赤鸢卫同行,白日,赤鸢卫和暗卫都不会现生,也不算引人注目。 南宫寒此行出门在外的身份是富商,第一次见他脱下皇宫中明黄色的龙袍,穿上松青色绣暗纹锦服,头戴冠玉,风度翩翩气宇轩昂,望向慕时卿时,俊美无涛的脸上永远带着浅浅的宠溺微笑。 慕时卿也换了一身淡青色翠烟衫,随意扎着流苏髻,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见过的人都忍不住在心中赞叹一声般配。 两个孩子穿着一粉一蓝的蓬松花裙,粉雕玉琢,圆润可爱。 慕慕和时时从没有和他们一起出过远门,一路上都显得特别兴奋,明明以前中牟都会睡午觉的,这会儿却不觉得困似的,一路都趴在马车窗旁向外张望着,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一路上,马车中都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很快驶离了京城地界。 因为一直在赶路,一时不察错过了城镇上的落脚点,凌霄也是很少出京城,不知道离京城越远,外面的驿站彼此之间就相隔更远。 以至于等他们错过上一个驿站想去下一个时,天色已经很晚了,而他们卡在半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夜色太黑,实在是来不及赶路。 无奈,凌霄只得跟南宫寒和慕时卿说:“皇……公子,夫人,今晚恐怕得委屈你们在路上歇息了,是我考虑不周,错过了驿站。” 南宫寒四处看了眼,语气平稳:“无妨,虽说是微服私访,朕其实也想体验一下宫外的普通生活,不过朕能适应风寒露宿,卿儿和孩子……” 慕时卿冲他笑笑:“陛下都能适应,我们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别忘了,慕慕和时时可随着我在冷宫住过四年,那里面的环境也比这外面好不了多少。” 她说一番话本意是让南宫寒别太小瞧他们,南宫寒听了却是愧疚和心疼起来,心中承诺日后绝不让他们母女三人再受任何委屈。 虽说晚上得住在外面了,不过席天慕地也不行,南宫寒就让暗卫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遮风避雨的住所,环境差一些也无所谓。 一行人等了不到半刻功夫,去找住处的暗卫就回来了。 “公子,前方五里有个破庙,暂时是安全的。” 南宫寒就让凌霄告别去破庙,今晚就暂且在哪儿休息吧。 两个孩子白日里折腾了一路,这会儿竟也不觉得累,到了破庙火子升起来,她们更是看什么都好奇,手牵手围着破庙转悠了一圈,嘀嘀咕咕地讨论着破庙中的石像。 因为有暗卫跟着,慕时卿倒也不算太过担心,由着她们去了。 孩子们不觉得累,赶的一天路,慕时卿倒是觉得腰酸背疼的,等暗卫将破庙收拾出一个能住的地方后,她就坐下不想动弹了。 南宫寒看着破庙屋顶上缠绕的蜘蛛丝,又看了看地上厚重的灰尘,担心慕时卿住不惯,亲自给她铺了褥子。 趁着暗卫收拾破庙的功夫,慕时卿让赤二去附近捕猎,找些吃的回来。 附近都是深山老林,找几只野味对赤二来说并不难。 他很快就抓回了几只兔子和野鸡,在破庙外起了火堆架起来烤肉。 烤肉的香味很快将慕慕和时时吸引了过来,兴奋了一天的两人终于觉得饿了,围着火堆流口水。 慕时卿没什么胃口,跟南宫寒分吃了半只兔子,剩下的就让他们分来吃了。 晚上,慕慕和时时还睡不着,缠着慕时卿给他们讲这间破庙里的神仙故事,慕时卿恨不得倒头就睡,糊弄着让她们去找南宫寒。 慕慕和时时本来是有些不敢跟南宫寒太亲近的,这会儿有些犹豫,没想到南宫寒主动走过来,让她们乖乖躺下睡觉后,还真给她们讲起了睡前故事。 只不过他讲故事的腔调跟在朝堂上处理公务时几乎一模一样,根本没有丝毫感情起伏,慕慕和时时听着听着就睡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