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慕慕和时时醒来时,她们已经坐在了马车里,离开了破庙,外面天色还未完全亮透,空气倒是十分清新。 因为昨晚南宫寒给她们讲了故事,两个孩子这会儿明显胆大了许多,时时更是直接爬到南宫寒腿上坐着,央求道:“爹爹,昨晚的故事还没听完呢,能不能再给我们讲讲?” 孩子愿意亲近他,南宫寒自然高兴,继续给她们讲起了那些江湖传闻中的神仙故事。 不止两个孩子听得兴致盎然,慕时卿也是双手捧着下巴听得起劲,赶路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枯燥乏味了。 这次赶路赶得快,一大早他们就到了离破庙最近的一个城镇,慕时卿想进去给慕慕和时时买两身轻便的衣服。 这次出门的行礼是紫玉替她们收拾的,都是些漂亮的小裙子,好看是好看,可两个小调皮鬼一下马车就弄得浑身脏兮兮的,慕时卿看得眼疼,想着干脆给她们买点耐脏的衣服得了。 昨晚没休息好,南宫寒吩咐凌霄去城镇中找个客栈,先在这个城镇暂住两天,既是出来微服私访,那也应该体察一番这个城镇的民情民生。 凌霄走后,南宫寒陪着慕时卿母女三人逛街。 这是个名为三塘的小镇,因为位临三塘湖而得名,小镇虽小,却也是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一路走来,百姓们脸上都是洋溢着欢声笑语的,能看出他们衣食富足,路边的小商贩卖力吆喝着,摊位上的手工作品格外精致,价格也算公道。 一路逛下来,南宫寒就只负责说好看、付钱、拎东西,堂堂一国之主,也只有慕时卿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将他当成工具人使用。 逛了没多久,慕时卿就发现前面一行人聚集在一起,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路边看八卦几乎是每个人的天性,慕时卿也好奇,挤开人群过去看了两眼。 人群还没让开一条路时,慕时卿就听见挥鞭的声音,皮鞭落地似是打在了皮肉上,能听见有人痛苦的闷哼。 慕时卿一时蹙眉,挤开人群往里看:“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终于让开了一些,慕时卿看见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正提着皮鞭当街打人。 地上挨打的人浑身都是尘土,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满是斑驳的伤痕,抱着胳膊蜷缩成一团,痛苦哀嚎。 而周围居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更没有一个人报官。 慕时卿有些看不过去,怕这么打下去出人命。 她刚想出面阻止,胳膊却被落后一步追上来的南宫寒拽住。 南宫寒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慕时卿:“……” 她这才想起来,她不是一个人出来的,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贸然多管闲事的话,恐怕会给南宫寒惹来什么麻烦。 慕时卿深吸口气,冷静下来后,拉着身旁一个同样在看热闹的大婶轻声问:“婶儿,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没人管管?” “你不是本地人吧?”那大婶回头打量了慕时卿一眼,目露了然,叹息着说,“这可是县令家的公子哥,他的事谁敢管啊?” 慕时卿一时心头火起:“县令家的公子就可以仗势欺人吗?”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 因为愤怒,慕时卿的音量都提高了几分,惹得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似乎是好奇谁这么不怕死,就连正在打人的严钱都似乎听见了什么,手中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不过周围吵吵嚷嚷的,严钱一时并没有看见慕时卿。 慕时卿身旁的大婶倒是吓了一跳,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扯,十分谨慎和胆怯地说:“哎哟,姑娘,你初来乍到不懂,以后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这整个三塘县都是县令说了算的,县令的儿子那就是小太爷,惹了他的人可都没有好下场。” 慕时卿恨恨地咬了咬牙:“他经常这么欺负人吗?” 大婶说:“可不是嘛,我们都习惯了,平常所有人都是绕着他走的,没人敢惹他。” “不过这严公子也算好说话,只要不是主动招惹他,他一般很少亲自动手打人的。” 无非就是指挥指挥手底下的人骚扰人罢了。 慕时卿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那今日这人又是怎么回事?” 大婶说:“这人似乎是跟严公子有什么私人恩怨,听严公子的下人说,这人骗了他们公子的钱,不过也不知是真是假……” 若骗人钱一事为真,那这人挨打也算是情有可原,可严公子这般大张旗鼓把人提到大街上来打,明显是没把王法放在眼里。 慕时卿想让南宫寒出面管管,南宫寒却摇摇头,轻声说:“不会闹出人命的,我冒然插手反而不妥,我们先回去。” 虽然不知道南宫寒说的不妥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慕时卿也没有当街追问,跟着他回去了。 回去后,南宫寒看出慕时卿情绪不高,跟她解释:“卿儿,刚才非是我不管那个人的死活,我观察过了,那位严公子虽然看着下手狠,却不是冲着取人性命而去的。” 知道不会闹出人命,南宫寒才选择不管。 “而且我们初来乍到,并不了解事情的始末,对这位严公子的认知也是通过百姓的口语相传,可你也知道,很多时候口语相传的话都是经过传话者加工润色过的,并不一定真实准确。” “反正接下来我们还要在这儿多住几天,等我们打探清楚这位严公子的为人,再去解决这件事不迟。” 慕时卿听完之后,也渐渐冷静了下来,缓缓点头:“好吧,听你的。” 次日一早,慕慕和时时起床后看见客栈的早餐是海鲜粥,不想吃,央求慕时卿带她们去外面买煎饼,昨日逛街买衣服时,她们就看见一个煎饼摊了,一直馋到现在。 在口腹之欲上,只要没毒,慕时卿向来不会过于苛责她们,拿上钱袋就带她们出门了。 临走前,慕时卿还是给南宫寒说了一声。 南宫寒正在处理京城加急送来的折子,抽不出时间陪她们。 母女三人牵着手走在街上,没一会儿就到了煎饼摊,慕时卿看着冒着滋滋油光的煎饼也有些馋,让老板给她们摊三个饼。 煎饼很快摊好了,慕时卿摸钱袋准备付账,结果手伸进袖带中,却摸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