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慕时卿在御书房问起凌霄后,又过了三天,闵州才传来凌霄的消息。 闵州的儿童失踪案牵涉甚广,并不是普通的人贩子拐卖儿童,而是官贩勾结,官员替人贩子开道,暗中谋利。 从闵州巡抚到闵州督查使均牵涉其中,凌霄调查过程中,受闵州巡抚阻挠重伤,为了尽快找回被贩卖儿童,他不得不先斩后奏,就地斩杀了闵州巡抚,还有其余大大小小二十三个官员,已在押送回京的路上。 此案牵涉甚广,涉嫌众多,影响极其恶劣。 南宫寒大怒,一夜之间抄家无数,一连好几天闵州官府门前都是门可罗雀,能杀的官几乎都被杀绝了。 而那些失踪幼童被贩卖到了各种地方,凌霄竭尽全力也只找回了三分之一,其余的也不知还活着多少,实在找不到了。 慕时卿看着那呈报上来的数目都觉得心惊,这么多孩子,这些贪官为了一己私欲,竟毁了这么多家庭! 不怪南宫寒动怒,抄家斩首了无数人,实在是他们都该死。 闵州消息传回京城那几日,京中也是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慕时卿几乎放下了手中大半的事,尽可能地陪着慕慕和时时,她的孩子还能好好陪在她身边,就胜过一切了。 陪了孩子们几天后,慕时卿去蒙府给杜霞会诊。 杜霞的肚子已经很显怀了,身子重,走路都不太方便,被丫鬟搀着坐下后,慕时卿才给她诊脉。 杜霞的脉象很稳,肚子里的孩子也在健康成长,蒙朩和蒙老夫人将杜霞照顾得很好,她脸颊上都能看到一些肉了,圆润润的,满脸红光,一看就是过得很幸福。 慕时卿替她感到高兴。 杜霞反倒是有些过意不去:“娘娘,现在我身子重,也帮不上什么忙,医馆和琉璃厂那边只有你和欣璇,忙得过来吗?” 慕时卿笑着说:“我今日来除了把脉就是想跟你说这事儿,陛下借给了我一些人手,我带了一个过来,待会儿跟你交接一下你之前手上的事务,最近这一年,你就安心老老实实在家里养着,外面的一切都不用你操心。” 说话间,慕时卿朝门口示意了一下,将带来的赤一唤了进来。 杜霞跟赤一把事务交接得差不多后,蒙朩就提着大包小包从外面进来了。 看见慕时卿,蒙朩先打了个招呼:“娘娘来了,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当面谢谢娘娘,要不是娘娘出手相救,我如今怕是已经见不到……” 蒙朩深情地看了杜霞一眼。都有些不敢往下说。 他停顿了片刻,真心实意道:“总之,大恩不言谢,日后娘娘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 慕时卿微微颔首,笑着说:“蒙大统领太客气了,既然事务已经交接完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先走了。” 慕时卿完走,杜霞还把蒙朩买回来的很多新鲜水果和小零嘴分一部分给她:“娘娘拿回去给两位公主尝尝吧,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我好久没去看她们了,一点小心意。” “好。” 慕时卿知道杜霞是真心记挂两个孩子的,把东西收下了。 回宫后,礼部的侍郎来找慕时卿:“娘娘,南国君主赤宴一个月后大婚,按规矩,咱们应该挑一份礼物送去。” “赤宴大婚?”慕时卿恍惚间自己自己听错了,错愕地眨了眨眼睛,“他才多大啊。” 赤宴不过刚过十五岁生辰,虽说古代成婚较早,可这也太早了吧,完全就是个小孩子啊。 礼部侍郎面色如常地说:“是的没错,这事是年前就定下来的。” 年前定下的? 慕时卿还记得之前赤宴来大周时,给送过慕慕礼物,慕慕还把一直很喜欢的玉佩送给了他,过去这么久了,慕慕已经不记得赤宴了吧。 以前慕时卿还想过之后或许慕慕和赤宴会有一段缘分呢,没想到一转眼,赤宴都要成亲了。 慕时卿去国库挑选了配得上身份的礼物交给礼部,回玉兰院的一路仍在感慨,现在的小孩成亲太早了。 进了院子,她看见慕慕和时时还在花园里看之前种的药材,两人还在哪儿争执谁的药材长得漂亮,就跟小孩儿似的。 慕时卿驻足多看了几眼,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她的女儿们能多陪她几年,最好二十多岁再慢慢考虑成亲生子的问题,而且成亲最好也不是政治联姻,而是遇到她们真正喜欢的人。 不过慕时卿心里也清楚,慕慕和时时生在皇家,享受着公主的待遇,婚姻必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想到这些,她心里就止不住地泛酸,晚上躺在南宫寒身边翻来覆去睡不着。 “卿儿,刚不是说累了,怎么还不睡……” 身边伸过来一双大手搂着她的腰,含糊不清的话就在她耳旁响起,不等她反应,那温热的手就又开始在她腰间作乱。 慕时卿真是被他折腾得怕了,赶紧一把按住他的胳膊,转过身将来头贴在他的胸膛:“陛下……我睡不着。” 南宫寒手在她腰间轻轻揉了揉,嗓音暗哑:“想什么呢?” 慕时卿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说:“我在想赤宴的事,他还这么小就要成亲的,在我映像里,他还是个孩子呢。” 南宫寒没想到慕时卿因为这事睡不着,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解释道:“赤宴年纪的确太小,不过南国跟大周情况不同,赤宴虽为君主,可上有奸臣当道,下无拥君能臣,成婚是笼络女方背后权势最好的方式。” 慕时卿不傻,她其实早就看透这一层了,也正因如此,才会联想到慕慕和时时身上,替她们操心。 生在皇家看似享尽荣华富贵,却连自己的人生大事都无法做主。 而且慕时卿还不确认在南宫寒心里,慕慕和时时是什么样的存在,他愿意为了维护她们,放弃要去拉拢稳固的权势吗? 南宫寒感觉慕时卿情绪还是很低落,想起早朝时大臣们说的事,缓缓道:“朕预备月底要微服私巡去一趟南方,卿儿要不要陪朕一起去,散散心也好?” 他以为慕时卿是在宫里待的太久了,又开始怀念宫外的日子。 慕时卿眼睛忽而一亮,兴奋道:“要去要去,也带上慕慕和时时吧。”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父女三人好好培养培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