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味道

　　说起成都的味道，人们自然联想到“麻辣烫”。可我要说的“成都味道”，是“老成都”才熟悉的马桶和蜂窝煤的味道。

　　何谓“马桶”？马桶者，木制也，上加盖，装提手；高如凳，方便坐，即出恭，蹲马步，故曰“马桶”。说白了，马桶就是一个没有水箱、可以移动的坐便器。

　　说起成都的马桶，可谓老成都的一大经典、一道风景。截至20世纪70年代，成都市区的老百姓家家必备马桶，其普及程度与今天的家电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缘何？概因当时市政设施落后，民用给排水条件差。记得小时候回成都正府街18号看外婆，站在马桶边就是解不出小便。外婆只好叫同院的小哥带我到街上的公厕方便。从此以后，无论大小解，我再也不挨马桶的边。

　　然而不就其便，不等于不嗅其味。白天好过，屋外玩耍可以规避马桶味道，然而晚上难熬，因为马桶就在床边。如此一段时间下来，马桶的味道便在我的鼻孔里扎下了根，加上每天清早，当街上响起“倒桶子咯”的吆喝声时，家家户户的女人们纷纷上街倒马桶、涮马桶，使得马桶的味道随风飘荡，更加深了少年的我对马桶味道的印象。

　　还有一种味道，也堪称三十年前成都的味道。什么味道？蜂窝煤的味道！记得在外婆家时，每天清晨刚把捂了一夜的头伸出被窝，立刻听到厨房传来清脆的“当当”声，那是外婆正用火钳将蜂窝煤塞子一个个夹起放在瓷碗里。不一会儿，刺鼻的蜂窝煤味儿便悄悄袭来，呛得我又一次用被子捂住了头。

　　于是腥臊的马桶味儿和辛辣的蜂窝煤味儿，就成了我少年时代的成都记忆。随着一次次回成都与外婆相聚，这种记忆逐渐得到强化，我也从一个懵懂少年逐渐长大。还清楚地记得外婆最后一次送我的场面，高挑清瘦的她斜倚在门框旁，微微举起的手轻轻地朝我摇着，像是送行，更像是召唤。

　　再次来到成都正府街时，外婆已离开我们多年。由于20世纪90年代初的市政改造，正府街18号的老院子悄然隐去，代之而起的是一片广厦高楼。记得那日我和父母一起漫步在正府街头，不时为外婆故居的巨变而慨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