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段勤宴的安排下,苏父终于见到了女儿,他颤颤巍巍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脑袋。
他的女儿成熟了,和三年前那个婉约清亮的女孩不一样了。
可依然漂亮,眼神中透着一股善良。
苏文熙伸出手来摸父亲的脸,他常年打理着工厂,本来皮肤就不太好。此时更是苍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深了些许,眼神也略显疲态。
“爸,你回来了。”话一说出,苏文熙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如雨下。
段勤宴轻轻关上病房的门,让他们父女好好聚聚。
当年,苏父是想要带着苏文熙来求段勤宴的,可来的路上发现被追债的人跟踪。那些人穷凶极恶,他怕连累女儿,就连夜收拾逃出了孟迁。
一路上,丢了所有行李,后来跟着一群出国找门路的伙计,误打误撞地偷渡到欧洲。
刚到国外的时候,那群人不让他们与任何人联系,生怕他们泄露消息,会被遣送回国。
后来,跟着他们到处倒卖,倒也赚到了一些钱,在那边稳定下来。就在他正想要联系女儿的时候,临时所住的废车场被政府征用,将他们赶了出来。
几个人一合计,干脆干一票大的,然后想办法回国。没想到这次出货遇上了麻烦,收货地似乎是个私造的工厂,被当地政府端了,所有的供货方都要接受调查。
好在他们这种干黑工的,在当地也没留下任何档案和真实信息。别人都喊他老苏,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
直到有一天,段勤宴找到了他。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警察找上门来了呢!”他回忆:“后来,他给我看了你们的合影,我才认出是他。”
“勤宴跟我说了好多你们的事情,想尽办法把我带回了国。他说他的公司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把康园山庄买回来,让我先住在那里。”
“爸……”苏文熙已经泣不成声。
刚痛失爱子,又与思念多年的至亲相认,本就让她心情起伏波澜。
段勤宴为她做的这一切,她也确实是感动。
可她累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单纯地一个“爱”字就能释怀。反反复复的精神折磨和阴晴不定耗费了她太多的心力。
“文熙,孩子没了不怕,勤宴说了,让你养好身体,以后一定会有的。”
“他还说……哪怕没有,也没关系,他只要你。”
“文熙,无论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答应我,和勤宴好好过日子,好吗?”
苏文熙低头不语,可架不住父亲的一再请求,只好点头。
父亲出了病房,门外的段勤宴递给他一份病历:“告诉文熙了吗?”
他摇摇头:“勤宴,你也别……别告诉她。我想她过得快乐一点,让我陪她最后一段日子吧。”
苏父早年投身工厂,就落下了病根。只是那时候还年轻,身子骨硬朗,又有着一股子蛮劲儿,所以身体反应不是很严重。
可在国外的这三年,整天在重污染的环境下生活,身体加速衰老,各个器官也亮起了警报。
段勤宴替他找了好多医生,得出的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他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