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段勤宴都留在医院陪她。高文柏有时候会来，但看见他发呆的模样，便又离开。

　　护士每日四次来记录数据，医生定时来做检查。

　　人人都夸他是个好丈夫，安慰他们还年轻，把身体养好了，孩子总归会有的。

　　他不语，点头表示感谢。

　　医生走后，他跟着护士去取了药，回来竟发现躺在床上的苏文熙似乎在动。

　　他愣住，不敢上前，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动作很缓慢，举起手来看了一下夹着的仪器，又使劲儿扭头张望床边的屏幕。

　　上面的数字在跳动。

　　“文熙……”他悄悄过去，轻声呼唤，生怕吓到她。

　　听到声音，苏文熙将脑袋扭转过来，一双无神的眼睛盯着他看。

　　突然，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向平坦的小腹，眼泪夺眶而出。

　　“孩子……我的孩子呢……”苏文熙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刚才还无神的眼睛，此刻泛着泪光，迫切地望着段勤宴，眉头紧皱，向他寻求一个答案。

　　“对不起……”段勤宴皱眉，吐出这三个字。

　　这三个已经被他说烂了的字。

　　苏文熙突然就崩溃大哭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她疯了似地扯下身上的仪器，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文熙！你冷静点！孩子已经没了！没了！”段勤宴蓦地上前，一把抱住她虚弱的身体，控制住她的颤抖。

　　“文熙，你不要冲动，你的身体现在很虚弱……孩子，以后会有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回康园山庄，我们还住在那里，生好几个孩子……”

　　苏文熙拼命挣脱他的拥抱，大声哭喊着：“我不要！我要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泪水狂泻而下，沾湿了段勤宴的肩头。摆脱不了他的束缚，她挥舞着拳头，一拳、一拳地砸在他的背上。

　　苏文熙虚弱无力，砸得他并不痛。

　　但他宁愿是痛的。

　　过了半晌，她的情绪稳定下来。医生重新为她装上了仪器，生怕她大受刺激而想不开，叮嘱段勤宴这几天都守着她。

　　苏文熙的目光呆滞，整个人静静地发呆，偶尔转头望向窗外。

　　天空中有鸟儿划过，那是自由的感觉，真好。

　　“爸……爸！”苏文熙平静下来以后，突然想到了父亲。

　　她蓦地探起身子，抓住段勤宴的手：“我看见爸了！真的，就在城郊那里，康园山庄附近……”

　　“勤宴，你帮我找找，好不好？我确定，我没眼花，真的是我爸！”

　　她的眼神殷切，甚至带着哀求。

　　段勤宴沉默片刻，实在不忍心看她如此伤心。

　　更何况，如今没了孩子，叫他们父女团聚，也算是好事一桩。希望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有利于恢复。

　　“好，”他温柔地拍了拍苏文熙的手：“你好好休息，我带他来见你。”

　　“真的？”她的眸子突然就闪了光：“勤宴，你不会骗我吧？”

　　“文熙，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再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