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熙的病情眼看着好转,段勤宴咨询了医生的意见,打算带她回康园山庄,与父亲同住。
“勤宴,我们离婚吧。”她淡漠的口吻。
段勤宴愣住,回眸望她。
“我回忆了很久,这些年我提过多少次离婚。”
“第一次流产、去南山的时候,卖康园山庄的时候。”
“好像每一次想离婚,都是为了告别什么。”
她清亮的眼神望着他:“这一次,也是为了告别我的孩子。”
“我那个,只活了13秒的孩子。”
一想到那个孩子,段勤宴也悲从中来:“那也是我的孩子。”
他坐在苏文熙身边,轻轻将她的脑袋搭在自己肩上,用手抚摸着她的背。
“父亲的事情,我谢谢你。康园山庄的租金,我会每个月转给你的。”
段勤宴突然就笑了:“我把房子买回来,不是为了收租金的。”
“你是提过很多次离婚,但我每一次,也都没有答应。”
“这次也不会。”
“勤宴,”苏文熙放开他,用一双含情的眼睛看他:“我爱你,勤宴。”
“但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累。”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好不好?我快要窒息了,我想要呼吸,想要像天上的飞鸟一样自由自在。”
段勤宴跟着她看了一眼窗外:“文熙,我从来没有想要束缚过你,想要困住你。”
“你可以自由,但请你不要这么残忍。”
“我残忍?”苏文熙挣脱他,苦笑了一下:“呵,就当时我残忍吧。你对我残忍了这么多年,我就这一次,不行吗?”
“是因为高文柏吗?”他面色凝重。
“段勤宴,”她无奈:“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无理取闹……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和别人没有半点关系。”
段勤宴看她心意已决,收回表情,站起了身:
“如果你执意要离婚的话,等你爸的事情结束后,我听你的。”
“我爸的事情?”她瞪大了眼睛问。
段勤宴告诉她,苏父的档案正在恢复中,需要过一些日子才能正常入户。目前他在国内没有任何身份,也无法去办理手机和各种账户,也就是“黑户”,还是具有法律风险的黑户。
另外……
他生病了,估计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找了很多医生,也托国外的朋友打听了……”他没说下去,却摇了摇头。
“他不想告诉你,是怕你受打击。他只想陪伴你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看着你幸福安康。”
苏文熙这次没有崩溃大哭,她把头埋到被子里,呜呜咽咽地抽泣。挥舞着双手击打在被子上,尽情释放情绪。
段勤宴请回了吴婶,让她继续留在康园山庄照顾苏文熙和她的父亲。
吴婶一边为她的孩子感到惋惜,另一边,也欣慰于他们父女相见。
“夫人……”她一边抹泪,一边替苏文熙整理屋子,从大袋子里拿出了当初她带走的日用品:
“夫人给的这些东西,我都完全没有动过。我就想着,哪天房子又回来了,夫人也回来了,我也回来了……”
“这些东西,还能用得上……”
说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