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法院出来,姜灼心情一直不太好。
原本想回家补个觉,可半路却又接到快递公司打来的电话,她前几天养病无聊在网上随手订的家具,这两天已经陆陆续续到了。
快递公司一直在催,毕竟那些家具都是大件,放在人家公司里占地方。
姜灼想了想,还是打起精神准备去新家看看。
她跟快递师傅约好了送货时间,然后让司机调头去新家。
等她到新房门口的时候,快递师傅也刚好到了,师傅送来的是她网购的儿童床,一堆的木板子,即便是两个师傅抬着也费了不少功夫。
网购的店家说是包安装的,可货送到半天也见有人上门来安装。
姜灼找客服一问,才知道安装还得另外预约时间,今天安装师傅们活都排满了,自然是装不了了。
姜灼无奈,只能另外预约了安装时间,又下楼去快递点取了些零散的小快递。
结果取完快递回来,却碰到了个熟得不能再熟的人——
她眯着眼,站在楼道口,看着那人指挥着工人抬着家具上上下下,一句话没说。
直到那人从他身边走过,她才突然开口。
“展秘书,搬新家啊?”
“……!!”
展南吓得差点两腿一软坐地上。
姜灼今天出门时候戴了遮阳帽,这会儿太阳大,身上穿的又是她以前驻外时最喜欢穿那一套黑夹克,所以展南虽然远远看到了树荫下有个人,却压根没往她身上想。
这会儿突然被她叫住,可不得吓一跳么?
好不容易定住神,他想起傅总之前交代过要给林小姐惊喜,不让她提前知道他要搬过来跟她做邻居,于是展南谎话张口就来。
“呃,对啊,搬家,想找一套离公司更近点的房子嘛,”他无中生有,无话找话:“不过林小姐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今天去看开庭吗?”
姜灼挑眉,似笑非笑:“是啊,这不是开完了吗,就想来新房子看看。”
“……啊,是吗?林小姐竟然也在这小区买的房?那可真是太巧了。”
烈日当头,展南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棵被晒干了的蔫花,随时都能死过去。
毕竟他对自己的演技很有自知之明。
说一两句谎还行,多编两句,他自己都不信他说的话了。
可偏偏姜灼就是不戳穿他:“可不是巧么,咱俩还住同一栋,说不定还是同一楼,门对门的邻居呢,展秘书你说是不是?”
展南:“……”
他什么都不想说。
快让他蔫死吧。
可他越是这样,姜灼偏要继续给他“浇水”。
“工人们都上楼了,展秘书不上去给他们开门,他们怎么把家具送进屋呢?”姜灼边说边往里看,顺便还啧了声:“意大利Calia头层牛皮沙发?我没记错的话这沙发好像比展秘书的年薪还高吧?没看出来展秘书家底还挺丰厚的。”
展南:“……”
他等不及了,他不想被晒死了。
能不能天上直接落一道雷下来把他劈死?
“还有这床,好像是德国设计师的最新作?据说那位设计师的作品从不给厂家批量生产,所以光有钱不行,还得有人脉才能搞到。原来展秘书才是真正的隐形大佬……”
“不过,展秘书这么厉害,以前怎么从来没听傅总说过呢?”
“该不会展秘书低调到连傅总都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
天下不落雷劈他,他自己自杀行不行?
展南转头看着姜灼,生无可恋,老实交代:“我错了,我都交代,是傅总的房子,傅总让我趁林小姐您这两天忙其他事情,赶紧布置一下,等回头好给您惊喜。”
“……”
姜灼想了下,这事做得确实很符合那个男人的风格。
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某天打开门突然看到邻居是他,会觉得是惊喜而不是惊吓呢?
姜灼揉了揉眉。
看来昨晚的思想工作还是不够。
她摆了摆手,没再为难展南:“行了,你忙你的吧。”她这边暂时也没别的事,也差不多该回去吃饭了。
没想到展南却苦着脸叫住她:“林小姐,今天这事你能不能当做不知道?”
姜灼第一时间没明白:“什么?”
“就是今天,你能不能假装没有来过新房这边,没看到我?”
“……”
姜灼差点被他逗笑,对上他眼里那抹清澈的愚蠢,很真诚的回答:“可能不行,毕竟我的演技也不是太好,下次见到你家主子的时候不一定能演出他想要的那种惊喜,所以我还是实话实说吧。”
展南:“……”
展南觉得自己真的是流年不利。
昨晚刚因为对林小姐说自己是去看白心宜的事情挨了训,今天搬个家竟然还又被林小姐给撞到,也不知道自己这饭碗还能不能保住。
要是侥幸保住了,他一定得找个庙好好去上两炷香,祈求老天别在这么搞他了。
再搞下去他不止工作难保,恐怕连小命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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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灼在浅浅休息了一下了。
但她到底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下午午睡醒来,想着横竖没事,便回了趟台里,想跟常司聊聊自己工作的事情。
她之前被傅司聿用了点手段强行给调到傅氏集团去给他当什么秘书,这本来就不合规矩。
现在这一个月的调任期早到了,除非他再搞幺蛾子,不然姜灼怎么都该调回来了。
常司对姜灼工作调动的事情也一直觉得很内疚,觉得自己作为上司却没照顾好她,尤其是她后面还频频遇到危险。
姜灼两次住院,他都带着部里几个同事来看过她。
只不过他们部里都是些大老爷们,来太勤了怕医院里那些碎嘴的人说闲话,所以他也只来过那两次,后来便把慰问直接改成更切实有效的慰问金,连带着发到她当月的工资里头去了。
这会儿见姜灼终于又利索清爽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常峰心情自然也不错。
“放心,你的档案我早就从傅氏集团那边给你调回来了,现在傅氏集团都快没了,就是台长也不敢说什么,以后你就安安心心来部里上班就行了。”
姜灼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逛了逛久违的电视台,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了白心宜存在的缘故,姜灼感觉电视台的空气好像都比往日清新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