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恩人?”姜灼一脸淡定:“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走啊。”
病西施装不下去了,拽着姜灼的手:“你昨晚才答应今天要带我一块去看开庭的。”
姜灼哦了声:“是啊,可我昨晚也说过得医生同意才行,可早上我帮你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不行你,你必须得在医院静养。”
傅司聿一张脸皱成了个苦瓜,正要说话,结果碰巧这时候病房门被人推开:“娇娇,出院证明已经办好……”
林妈妈声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看着姜灼,再看傅司聿,再看看傅司聿紧抓着的自家宝贝女儿的手。
空气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还是姜灼先反应过来,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然后抬头对林妈妈干笑:“那个,妈,傅总他找我有点事。”
林妈妈:“……好的,那你们先聊,我在外等你们。”
心绪复杂将病房门关上,林妈妈站在走廊里,心里暗骂一声造孽。
女儿太优秀,引来这么优质女婿候选人,她心里原本是乐见其成的,可一想到那么深情的秦医生被自家女儿辜负了,她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娇娇这孩子也真是的。
怎么偏偏是个多情种呢,就不能学学自己跟老林,虽然都很优秀可这辈子认准了对方就没想过后悔……
病房里。
林妈妈出去后,傅司聿没忍住,低着头笑出声来。
姜灼本来就因为被林妈妈误会懊恼,听到他笑更加没好气,拿起手边地纸巾捏成团扔到他脸上:“你笑个屁!”
要不是他一大早跑来拉拉扯扯的,她至于被林妈妈怀疑成脚踏两只船吗?
傅司聿笑得更开心了:“灼灼,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很像是早恋被家长发现的高中生吗?”
“……”
姜灼往后退了两步,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
“谁跟你早恋?”
还高中生,马上都奔三的人了,是真就一点脸皮都不要了呗?
至于早恋就更离谱了。
她可从来没说过自己要跟他谈恋爱。
“行了,我不跟你扯了,你自己好好在医院待着,法院那边你想安排人就自己安排,不想安排,那回头有什么情况我发给你。”
姜灼说完便拎起自己的包起身往外走。
只有病房里的傅司聿,她才懒得管,等会儿自然会有护士或者展南来把他推回病房——就算护士展南都忘了,他自个儿双手健全,也不是不能自己推着回去,大不了就是时间长点累点罢了。
累点也活该。
谁让他没事总想着往自己病房跑。
-
早上十点。
江城市人民法院正式开庭,重审六年前的姜氏火灾案,因为案情影响重大,所以并没有公开审理。
姜灼也是靠着杨贺的关系,才拿到了个旁听的资格。
当然了,如果她公开自己就是姜灼的身份,完全可以直接坐在原告席上,但她不想这么做。
法官、检察院、律师等人相继落座后,法警将两名被告,也就是此案的嫌疑犯——白彧和秦宴礼带上了法庭。
按照程序,检察院先提出指控。
检察院对秦宴礼的指控是放火罪和故意杀人罪,白彧的指控则是上述两项罪名的帮凶——虽然只是帮凶,可因为这个案子影响太大,所以指控一旦成立,白彧应该也是死刑。
最多争取个死缓。
检察院指控念完,便到了被告发言时间。
白彧昨晚在警局里就已经把傅司聿咬了出来,这会儿自然也没想着要活,只是恶狠狠瞪着秦宴礼,仿佛用眼神在质问他明明答应过要放过他女儿,为什么后面要食言。
但秦宴礼从头到尾甚至都没看白彧一眼,自然也没接收到他眼里的质问。
秦宴礼从早上刚出现在法庭,姜灼就发现他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很多。
那种老,是气质气场上的老。
明明人还是那么这个人,脸上也没有比昨天多长出一条皱纹,可他的眼神、表情、还有浑身散发的气质,都是一种枯木将已的死寂感。
轮到他发言的时候,他也只说了一句:“我认罪。”
姜灼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她等这一刻等了六年,可当这一刻终于到来,她心里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哪怕昨天对秦宴礼说过那么多冰冷狠话,可她不得不承认,当他坐在那里,面无表情认下的罪过的时候,她心里只有痛,没有痛快。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和父亲最信任的秦大哥……
庭审继续。
虽然被告双方都认了罪,可出于流程,还得要双方律师发言,警方和检察院比对证据等等,比对着比对着,两方都发现了不对劲。
白彧说他跟秦宴礼合谋放火杀人,结果却找不出一丝一毫他跟秦宴礼联系过的证据。
当然,白彧的说法是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已经把证据毁了。
可问题偏偏在于,警方却从他儿子白渊身上,找到了白渊跟秦氏集团一位高层联系的证据,而且这个证据还是个相对比较关键的证据——
白渊曾在六年前先去帝都会见了那位秦氏集团的高管,第二天就出国去旅游了,一个月后回国,身边多了位司机。
没错,就是那个在国外改头换姓回来,前不久被炸成了一团肉酱的陆泽。
刑事法庭上,一旦出现新的关键性证据,按照程序就不能再审了,更不可能当场宣判。
法官提出休庭,要求等警方和检察院对证据进行补充整理和对比后,再择期开庭。
众人悉数离场。
两名犯罪嫌疑人也被法警带着离场。
秦宴礼从开庭到休庭,一直都低着头,一直到被法警带着即将离开法庭的时候,他才终于回头来看了姜灼一眼。
那一眼里,有心疼,有不舍,有遗憾。
唯独没有后悔。
他杀了爸爸,骗了她这么多年,他竟然到现在还不觉得后悔!
姜灼差点就没忍住从座位上跳起来冲上去打他。
明明她昨晚看到他的时候都没有那么冲动,只是觉得他说那些话,对她的那些感情让她觉得恶心。
可现在她的感觉已经不是恶心。
她觉得这个人有病!
病入膏肓!
她甚至能想象到,就算他真的今天被枪毙,他都绝不会有一丝的悔意,他只会觉得他自己的计谋还不够精妙,没能骗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