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聿?”姜灼皱了皱眉:“他不好好在他自己房间养病,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展南还是那句话:“傅总有事跟您说。”
“有什么事打电话不能说?”
展南沉默了下,到底还是没忍住:“那也得您接电话才能说啊。”
“……”
姜灼还真不是故意不接傅司聿电话。
下午他打过来的时候,她正好在跟杨警官通电话。等到跟杨警官聊完,知道白彧认罪,秦宴礼要见她才认罪……她哪还有什么心思想傅司聿的那些事?
也就是刚刚在医院里碰到了江丞,被江丞问东问西勾起了些过去的回忆,她才想着问两句。
姜灼揉了揉眉,也懒得跟展南解释。
直接推开门进去了。
林妈妈这段时间被林爸爸引导得不怎么爱看电视,所以至今还不知道秦宴礼出车祸的事情,更不知道秦宴礼是杀人犯这种事。
满心还以为娇娇会跟秦医生复合。
所以听到傅司聿这么晚跑来找娇娇,还直接住进娇娇的病房,她心里自然是有些不乐意的,只是考虑到对方毕竟是娇娇救命恩人,她也就不好明说什么。
只是在姜灼准备进屋的时候,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娇娇,傅总身上伤还没养好,别聊太晚,耽误了人家傅总养病。”
姜灼:“……知道了。”
知道归知道,但实际上她跟傅司聿今晚好聊到几点,真不是她自己控制的——得看傅司聿是不是真的认识到了他自己的错误。
一进屋,姜灼原本以为傅司聿应该是躺在自己床上一副悠然自得等自己回来的模样,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傅司聿趴在床边睡着了。
未经她允许,他没敢上她的床。
但他自己伤又还没好,不能久站,所以只能找了个凳子放到床边,原本是在看资料,只不过姜灼迟迟没回来,他虽然今天才正式醒来,可实际上前几天夜里都悄悄起来干事了,所以实在熬不住困得在她床边趴着睡着了。
姜灼看着他这样子,心里当然还是有气,却不想再跟他吵了。
她侧过头,想让展南他们进来,把他带回他自己的病房去先休息,其他事情明天再说。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已经醒了。
“灼灼?”
他下意识想站起来扶她,可他自己都是个病号,比灼灼还更严重,加上趴着睡了这么久手脚都麻了。
这一动差点把自己给摔倒,还是姜灼伸手将他拉住,他才勉强站稳。
就在这时,他忽然低声说了句:“我真是个蠢货。”
姜灼心说你才知道啊。
然后又听他接着道:“我应该早就想到的,我这么沉个大男人,白心宜怎么可能抱得动我,只有我的灼灼才有可能将我从火海里抱出来。”
姜灼:“?”
他在说什么?
等等。
姜灼忽然反应过来,小脸倏地一红,转头瞪着他:“所以你那时候就已经醒了?这些天一直是在装死?”
“当然不是,”傅司聿赶紧补救:“我那时候确实没醒,也不知道该怎么醒,但我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其他人的声音只能模糊听到一点,但灼灼你的声音……比所有人都清晰。”
姜灼:“……”
这个男人的话还能信吗?
但傅司聿没给姜灼思考的时间,趁着她扶着自己,反手便将手臂伸进她的腰间,反客为主将她搂住。
姜灼吓了一跳,瞪向他的眼神更凶了:“你干什么?”
他却仿佛没听见,甚至变本加厉地将脑袋也朝着她的肩膀靠过来:“灼灼,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姜灼忍无可忍:“傅司聿,你给我站直了!”
他将她直接埋在她头发间,声音闷得仿佛是从她肩窝里传出来的:“坐太久,腿麻了,站不直。”
姜灼咬牙。
呵。
搁这儿给她玩美人计呢?
姜灼心正眉冷,不吃这套:“腿麻了就让展南把你抬回去睡觉。”
“睡一觉你会原谅我吗?”
姜灼想都没想:“当然不能。”
她看起来是那么不记仇的人?
当年他为了那孩子答应跟她离婚的事情,她可是记了整整六年,甚至爆炸失忆后都让她给想起来了。
怎么可能睡一晚就原谅他了?
“那怎么样才能原谅呢?”
傅司聿几乎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像是没骨头似的,姜灼体能好,倒没觉得重。
只是他把头埋在他肩窝,一张嘴,温热的气息便往她耳朵里钻,要不就是撩得她耳后发烫,让她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你要真想让我吃原谅你,就先坐好,然后我们好好来捋这个事情。”
傅司聿终于把头抬起来一点:“好好捋就能原谅吗?”
“看你表现。”
傅司聿本来就是来表现的,听到这话,美男计只是前戏,毕竟要先安抚住灼灼让她别生气。
等她不生气,愿意跟自己好好聊的时候——比如现在,他自然就不能再继续用美男计去蒙换过关了。
毕竟六年前那些误会,确实是因为他一念之差而起。
灼灼这六年里承受的苦,也大多跟他六年前的自大妄为撇不开关系。
他慢慢放开姜灼,忍着已经开始痛起来的脊椎和双腿,在凳子上坐直,态度乖巧又诚恳,就像一个考了低分等着老师批评和指正的学生。
姜灼刚刚被他那样闹,其实心里除了纳闷他现在越来越不要脸了之外,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可现在看到他严肃认真,打算跟自己好好聊六年前的事情,她忽然感觉他其实也不是那么无药可救。
至少,不像六年前那样顽固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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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姜灼是顶着个黑眼圈,被林妈妈叫起来吃早餐的。
至于傅司聿,昨晚跟姜灼聊完后,本来想趁机在姜灼病房里赖一晚,结果林妈妈一敲门他就怂了,乖乖任由展南把他抱到轮椅上,推回自己病房里。
吃完早饭,林妈妈就去帮姜灼办理出院手续了。
姜灼独自留在病房里收拾东西。
结果一扭头,身后悄无声息进来一只轮椅,轮椅上还靠着个病西施,顶着跟她同号的黑眼圈,带着几分怨念望着她。
“林记者就这么出院了?不觉得自己好像落了什么东西吗?”
姜灼假装没听懂:“没有,东西都收拾好了。”
病西施咬牙,眼里的怨念更深了:“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把你的救命恩人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