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那个，我其实是来看白小姐的。”

　　展南下意识否认自己来看秦宴礼这件事。

　　可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这说法好像更危险……

　　果然，下一秒便听姜灼淡淡道：“我知道了，傅总派你来的吧？”

　　展南：“不是的，是我……”

　　“既然你看过了，那白小姐情况怎么样？伤的严重不？”

　　展南都快哭了：“林小姐你别误会……”

　　“我误会什么了？虽然说白心宜她找人模仿我，还想杀了我，可她毕竟给傅总生了个孩子，傅总心疼他可怜他也是人之常情嘛，我能理解的。”

　　展南恨不得当场给这姑奶奶跪下来。

　　“林小姐你真误会……”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就当是我误会了好吧？”姜灼打断他的话：“看你这样子那位白小姐应该也没什么生命危险，那就挺好的，我也放心了。展秘书应该还要忙别的事情吧？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展南还想再说，可惜没有机会了。

　　因为他看到走廊那头的杨贺杨警官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因为他这边自始至终没有跟杨警官正面接触过，杨警官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按照傅总的说法，闫新海那个换脸毕竟是一门游走在法律边缘上的技术。

　　之前是不知道有杨贺这一派人的存在，现在既然知道了，他们只需要从旁辅助就好了，也不必让人知道他们之前做过的事情。

　　“好吧，那我先走了。”

　　展南说完就跟脚下抹了油似的，趁着杨贺还没来，转身就溜了。

　　杨贺果然没看清展南，但也远远注意到，刚刚姜灼身边有人跟她说话，自己一来那人就走了，出于职业性的警惕多问了句。

　　“刚刚那位是？”

　　“问路的。”

　　杨贺皱眉：“问个路怎么跑那么快？”

　　姜灼：“他问的是厕所在哪儿。”

　　“……”

　　杨贺果断收了话题，低头对姜灼道：“你确定还是要见见他吗？白彧那边已经认罪了，把他送上法庭只是时间问题。”

　　姜灼点头：“我想听他亲口说。”

　　杨贺想了想，也能理解她的心态。

　　“好吧，你跟我来。”

　　秦宴礼所在病房与其说是病房，倒不如更像是在医院里给他单独划出来的一间特殊监狱。

　　姜灼还没靠近，就已经感觉到气氛的不一样。

　　她回国这几个月，几乎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医院里过的，自然知道正常的医院病房是怎样。步履匆忙的医生护士，面色或担忧或痛苦的病人和病人家属……

　　而面前这个走廊，虽然也有医生护士，有病人和家属，可这些人脸上几乎都是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所以姜灼立马就看出来，这些人应该都是负责看守秦宴礼的便衣警察。

　　姜灼看到这里忽然忍不住想，难道白心宜病房门口也是这么多人？

　　应该没有吧。

　　不然展南怎么可能溜的进去？

　　她心里想着，嘴上就忍不住顺口问了出来：“对了，白心宜那边，还有那位江警官，情况怎么样了？”

　　“白心宜已经脱险了，不过她吸入一氧化碳过多，没有及时排出体内，加上腿上伤到了神经，所以可能下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姜灼立刻听出了杨贺的话外音：“杨警官你的意思是她以后就算被判刑也不会进监狱？”

　　杨贺点头：“像她这种情况，一旦被证实确实生活不能自理了，法院应该会判监外执行。”

　　姜灼抿紧唇没说话。

　　说心里没有不舒服是假。

　　便宜白心宜都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她总感觉白心宜不在监狱里是不可能老实的。

　　哪怕监外执行，姜灼也觉得她一定会想办法搞事情。

　　不过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姜灼也不纠结了，所以很快换了个话题：“那江警官呢？”

　　杨贺脸色凝重了两分：“还在抢救。”

　　姜灼闻言心头顿时也沉了几分。

　　从车祸发生到现在已经过了七八个小时了，江警官竟然还在抢救，情况的危险性自然不言而喻。

　　想到之前为了这个案子牺牲，却连个表彰都没得到的明学长，姜灼心头一时间沉得感觉喘不过气来。

　　直到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别想那么多，这不是你的错。”杨贺安慰她：“从我们穿上这身制服开始，就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只是什么表彰名利，更不是我们追求的。”

　　姜灼望着杨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年来，爸爸的惨死就像是一座越不过去的大山压在她的心里，让她没有一刻敢轻松。

　　直到遇到了明学长，江警官，杨警官这样的人，她才终于好像对生死有了一些改观。

　　“杨警官，谢谢你。”

　　还有江警官，明学长。

　　姜灼在心里默默补充。

　　这次杨贺倒是没有跟她客气，可能也听出来她想谢的不只是自己。

　　他笑了笑，提醒她：“到了，要我跟你一起进去吗？”

　　姜灼想了想，摇摇头：“我想跟他单独聊聊。”

　　“行，那我在门口等你。”

　　杨贺并不担心姜灼的安危，毕竟秦宴礼不但受了伤，而且还被戴上了手铐，就拷在床边上，屋子里也有监控器，他们又有这么多人守在门口。

　　但凡秦宴礼敢表现出丝毫对姜灼不利，他们立刻就能冲进去。

　　姜灼站在门口，吸了口气，努力保持着平静地心态，推开门。

　　“灼灼？”

　　明亮的灯光下，秦宴礼就坐在床上，身上套着病服，手上戴着镣铐，可神情却还是跟往日一样地温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就知道你会来。”

　　姜灼看着他却只觉得陌生。

　　在昨晚她甚至都还在幻想也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也许秦大哥只是喜欢她，喜欢到有些变态，所以才会对她事事关心。

　　直到现在，亲眼看到他被拷在床上，竟然还能露出那样镇定温柔的笑，她才知道，温柔只不过是他的面具。 只不过戴的时间久了，便跟他的脸融为了一体，也许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他原本是什么样子了。

　　“怎么不说话？”

　　他伸出那只没有被拷住的手，想要拉她，可惜手臂不够长，他只能放弃。

　　“怎么？被我吓坏了吗？”

　　姜灼盯着他的眼睛。

　　明明来之前心里有无数的问题想问他，可真的见到他，她忽然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