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聿跟姜灼前后脚离开，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林家那栋楼的二楼窗口位置，一直有个人在默默注视着他们。

　　直到他们都走后，她才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发完消息后，她也不等对方回复，直接将手机装进兜里，然后继续上楼来到林家门口敲门：“阿玉，是我，我来找你去包饺子啦……”

　　林家，林妈妈一听到这声音愣了下，然后一拍大腿从沙发上站起来。

　　“哎呦，我忘了我今天跟杨婶子约好要包饺子了！”

　　说完就要往门口走，结果却被林爸爸一把拦住。

　　“你干啥……”

　　林妈妈话没说完却被林爸爸捂住嘴巴。

　　林爸爸压低声音贴在她耳边：“你忘了娇娇走的时候怎么交代的了？不能给茜茜之外的任何人开门！”

　　林妈妈瞪大眼睛：“唔唔……”

　　明明只是呜咽，可林爸爸愣是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她想说什么，继续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跟杨婶子约好了，也知道杨婶子跟咱家是老熟人，可你想想娇娇为啥特意要交代咱们这话？”

　　“还不是为了棠棠的安全么！棠棠之前在幼儿园里被人拐，不也是熟人作案？这你还不提高警惕？”

　　“唔唔……”

　　“你好好想想，到底是你跟杨婶子这一顿饺子重要，还是咱宝贝外孙女的安全重要？你这会儿假装不在家，那杨婶子也不过是以为你忘了包饺子的事情出门了，难道还能因为这件事记恨你不成？”

　　林爸爸一番劝告入情入理，林妈妈终于没有再唔唔，而是直接掰掉林爸爸的手，然后瞪他一眼。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讲道理？你好好跟我不行？还非得把我嘴巴捂住！”

　　林爸爸心头苦笑。

　　他要是不捂着她的嘴，就算他们不开门，外面的人肯定也知道他们在家。

　　要是那杨婶子真有什么坏心眼，知道他们在家却不开门，难保不会想别的招。要是那杨婶子没有坏心眼，那听到他们在屋里说话不开门，只怕也会多心。

　　所以干脆不如装到底。

　　杨婶子在门口敲了会儿门，见里面没人应，又将耳朵贴在门背上，听了半天也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声，不禁微微皱眉。

　　“难道真出门了？”

　　她低低嘀咕了声，然后便没再说什么，转身边上楼，边再次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林家无人。”

　　-

　　时间一过十一点，姜灼整个神经便紧绷起来。

　　她将车停在三环路边，手机铃声摆在身前，声音铃声换成最原始的叮铃声。

　　终于在十一点九分的时候，手机叮地一声响了起来，是明昊打来的，总共响了两声！

　　姜灼立刻开车前往两人之前约定好的第二个地点。

　　明昊之前约定好的地点是在西四环一个废弃工厂，地址姜灼早已熟记于心，离姜灼停车的位置总共就五分钟车程，可姜灼却感觉短短五分钟都是如此漫长。

　　她恨不得立刻就飞到那个陆泽面前，狠狠扇他一巴掌，问问他当初爸爸待他那么好，他为什么要背叛爸爸？

　　刺啦——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姜灼将车停稳，大步朝着那个废弃工厂走去。

　　姜爸爸是开药厂的，所以姜灼每次进工厂就有种进自己家一样的感觉，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哪怕是在她从来没来过的这个废旧工厂，她还是很快就通过墙体和地面的新旧程度，找到了明昊。

　　还有那个六年来让她日日夜夜“牵肠挂肚”，恨之入骨的男人——

　　“陆泽！”

　　姜灼盯着面前这个被绑在凳子上，留着长刘海，容貌沧桑颓废的男人。

　　血丝一点点从眼底浮起，她咬紧了牙，努力克制着自己冲上去捅他的冲动。

　　“你应该做梦都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陆泽被绑来这之前挨了顿揍，原本脑子里嗡嗡的，直到听到姜灼的声音，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这一眼，便将他眼底的震惊、恐慌暴露无遗。

　　“姜灼！你怎么会在这儿？！”

　　姜灼正要说话，旁边的明昊突然开口：“灼灼，你别忘了你最多只有两个小时。”

　　姜灼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差点被情绪控制，浪费时间跟他说废话……

　　她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将汹涌的情绪压制住，再睁眼，眼底只有冷漠和厌恶。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还活着的？”

　　陆泽愣了下，眼里再次露出恐慌，然后低下头去假装没听明白：“当、当然是刚刚……”

　　“撒谎！我整过容，声音也变了，我过去的朋友没有一个人认出我，可你刚刚一眼就认出了我是姜灼！”

　　“而且你刚刚看到我问的第一句话，不是我怎么会还活着，而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说明你早就知道我活着，只是没想到今天抓你的人是我……或者说，没想到我能这么快就抓到你！”

　　姜灼一番铿锵有力的反驳让陆泽直接失去辩驳的机会，他只能低着头小声承认：“从你回国我就注意到你了，只是那时候不确定你是不是姜灼，直到……”

　　“直到什么？”

　　陆泽低着头不肯说话了。

　　姜灼并没有太多审讯人的经验，明昊倒是懂一些的，可那是审犯人的，虽说陆泽当初参与谋害姜灼爸爸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这毕竟不是正规提审，他也不能用对付犯人那套来对付他。

　　或许陆泽也就是吃准了这点，所以直接来个装死。

　　毕竟他上头有白家，甚至可能还有傅家保着，等那边发现他不见肯定立马就会派人来找他，他只要熬过这一两个小时……

　　“是不是觉得你熬过这一两个小时就不会怎么样？”

　　心里的话被人说出来，陆泽下意识抬头，却看到姜灼正冷笑着望着自己，那眼神……就跟条盯上了猎物的毒蛇一样，看的人心里发憷。

　　“你、你想干什么？”

　　姜灼没说话，而是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还有一堆黑糊糊，好像是炭块的东西。

　　然后转头，对明昊道：“明警官，我有点话想要跟我这个老朋友单独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

　　明昊望着她手中的铁块，沉默了一下：“灼灼，你……要不还是慎重考虑一下。”

　　他今天帮她把陆泽抓来，是为了从陆泽口中套话，找到对翻案更有利的证据，甚至是让陆泽直接作为人证出席。

　　可一旦被人知道姜灼曾私下对陆泽用过刑，抛开姜灼会不会受处罚不说，陆泽这个证据本身也就不再具有说服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