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一个好字刚到喉咙眼,忽然发现不对劲。
她走之前跟林爸爸林妈妈交代过,等会儿除了陆希茜之外谁都不能开门,可这位杨婶子也不是外人,还是跟林妈妈事先约好了今天包饺子的,那林妈妈该不会就直接把门打开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姜灼假装吃惊:“啊?妈跟您说好了包饺子?可她这会儿已经带两个孩子出去玩了,该不会是忘了吧?”
杨婶子也有些诧异:“你妈不在家?”
姜灼肯定点头:“他们二老刚一早就带着两个孩子出门了。”
“那估计是真忘了,”杨婶很快回过神来,挥挥手:“忘了就忘了,也不是多大的事,等回头见着你妈了我再问她就是。行了,丫头,你上你的班去吧。”
姜灼点头应好,也没有跟她废话太多。
倒不是她太过紧张,只是这个时候确实没必要节外生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从楼道里走出来,姜灼便准备去挪车。
光明小区是个老小区,修建的时候很多汽车不至于像现在这么普及,所以并没有专门的地下停车场,平时大家一般都是停在小区道路两侧的林荫道旁。
可姜灼刚走到车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清冷的嗓音:“如果不是今天在这里遇到你,你是准备一辈子都不在见我?”
姜灼身子陡然僵住。
“如果我没记错,林秘书的一个月任期还没满,所以我还算是你的上司吧?”
“所以,是谁教林记者拉黑自己上司手机号码的?”
姜灼面色一点点冷下来,片刻后才转身对傅司聿淡淡道:“傅总当初将我借调到傅氏集团当秘书,是因为展秘书临时有其他任务,既然现在傅总身边的展秘书已经回来,那么从实质上讲,我的借调工作已经结束了,我已经不是傅总你的下属了。”
“谁告诉展南回来你就不是我下属了?”傅司聿挑起墨黑的长眸睨着她:“事实上,就算是一个月期满,只要我一天不松口,电视台那边就一天不敢让你回去,你就依旧是我的下属。”
姜灼面无表情:“哦。”
在见到姜灼之前,傅司聿心里一万句话想要跟她说,可当他真的看到她这副对自己漠不关心的样子,他却感觉自己胸口被那憋屈愤懑堵得死死的,一句想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凝视着她的脸,压下心头的憋屈,努力放缓口气:“娇娇,我来找你,不是想来找你吵架。”
“是吗?”
“……”傅司聿:“前天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抱歉的话到法庭上说吧,傅总,我赶时间,麻烦您说点有用的,不然就请让开。”
傅司聿额头青筋抖了抖,但还是努力克制着:“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怨气,那天的事情确实是我妈她做得太过分了,但她现在已经受到了惩罚,我已经把她……”
“我虽然是您的下属,但也没有义务听您倾诉您的私事,更无权了解您的家庭关系。”姜灼再次面无表情打断他:“还有,我确实有事,傅总如果不想我现在就给电视台写辞职书,那就麻烦您让开。”
“……”
沉默对视半分钟,傅司聿终于忍不住,咬牙低声问了句:“我已经道过谦,也让我妈受到该有的惩罚了,棠棠也没有真的受伤……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姜灼差点就没忍住冷笑出声。
她就知道,他傅大少哪里是真心来道歉的,他跟他妈分明就是一样,把自己当成他们家养的宠物呢!
他妈看她不顺眼,所以直接把她女儿抓了扔到荒郊野外。
他觉得他妈欺负了他的宠物,挑战了他的威严,所以跟他妈吵了一架,然后跑来哄自己说他妈已经受到惩罚了,自己不领情他就翻脸——
在他傅大少的逻辑里,他都降低姿态给宠物道歉哄宠物开心了,宠物还不原谅他,可不是宠物在恃宠而骄么?
姜灼强忍着扇他一巴掌的冲动,面无表情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常司,我是姜灼,我觉得以我的能力实在很难胜任现在的工作,所以……”
话没说完,手里的手机便被人抢了过去。
姜灼也不气,双手环胸,冷冷看着面前被她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能为力的男人:“广天白日强抢他人财物,傅总跟方董不愧是母子,深得方董真传。”
“灼灼……”
“傅总又开始发疯了,我不是……”
“为什么?秦宴礼跟你说什么你都信,可为什么我想跟你好好说一句话,都这么难呢?”
当然是因为六年前你那些背叛和算计!
姜灼恨不得将这句话吼出来。
可她忍住了。
原本这段时间跟他的相处,她心里都有些动摇,开始怀疑六年前她是不是误会了他,可早上秦宴礼那番话,以及他现在忽然出现在这里,让姜灼真的很难不怀疑。
他妈绑架棠棠的时候,他刚好去找陆泽。
她现在准备去找陆泽,他又突然出现在她家楼下跟她说这些……
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姜灼深吸了口气,平静地抬头与他对视:“我今天确实有事,而且傅总也看得出来我现在情绪并不太好,所以如果你真的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或者要解释什么,不如明天再说吧。”
“可是……”
“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去公司,不管是交接工作回电视台,还是直接离职,总归是会给您个说法当然了,那时候您想说什么也可以尽情说。”
傅司聿薄唇动了动,心里直觉不能就这样放她离开。
可理智又告诉他,姜灼说的没错,今天确实不是个很好的交谈时机。
“好吧。”他最终还是让步:“那你先忙。”
他侧身让开。
姜灼见状立刻转身上车,发引擎,踩油门,然后不带一丝留恋开着车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傅司聿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垂在大腿两侧的双手不自觉地蜷起。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起来,是展南打来的,声音急促:“傅总,有陆泽的消息了!”
傅司聿几乎瞬间收起脸上的落寞,快速地朝着自己的车子走过去:“消息准确吗?位置发给我,还有……别惊动任何人,最好你也不要跟过来。”
“可是……”
“就按我说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