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聿看着姜灼一副想要暴走的样子,情绪却是好极了。
姜灼从今天早上跟自己在一起就很不对劲,时时刻刻都在防备自己,虽然他可以理解她应该是联想到了六年前那场火灾,出现的一些应激反应。
可他能理解,不代表他看着她这样不会难受。
现在看到姜灼终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会被自己气到“油”到,他担心压抑了一天的心情才终于松了口气,也不再故意惹她生气,自己乖乖地回到床上躺好。
“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林秘书不会生我的气吧?”
姜灼冷冷给他一个眼福,让他自己体会。
不知道傅司聿体会到了什么,又莫名其妙低笑了起来,重新提起刚刚的话题:“不过林秘书刚才说的以身相许,我倒是很心动,林秘书应该不会反悔吧?”
姜灼这会儿情绪已经平静多了。
她淡定地走到傅病床对面的沙发坐下,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回答:“会。”
他都能不要脸到录音,她又何必拘泥于一张脸皮?
姜灼发现了,只要自己能比傅司聿更不要脸,就不可能再被傅司聿气到,更不可能被他占据上风。
果然,傅司聿被她这个回答噎住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林秘书反悔得这么快?确定不要再考虑一下?”
姜灼:“嗯,不……”
“可惜了,我还想着林秘书要是这么衷心,那我怎么也得给你再张点工资,分点股份呢……”
姜灼声音一顿,一秒后,平静无波接上刚才的话:“……不是不可以考虑。”
傅司聿眼底笑意顿时更浓了。
他就知道,这小东西怎么可能不为钱折腰?如果不,那只可能是钱还不够多。
“那林秘书就好好考虑,一个月后再给我答案,到底要不要继续留在傅氏集团。”
傅司聿跟姜灼并没有单独待太久,林妈妈就带着林爸爸上来了。本来两个孩子也想跟着来的,但林爸爸怕吵到姜灼跟这位傅总,所以好说歹说让宸宸劝住了棠棠乖乖待在家里。
林妈妈带林爸爸上楼的时候,就已经跟林爸爸说清楚了傅司聿的身份。
林爸爸早就知道姜灼的身份,自然也知道她跟傅司聿的关系,所以听到救姜灼的人是傅司聿时倒是远不如林妈妈来的震惊。
但他心里的担心却是丝毫不比林妈妈少。
虽然他不知道六年前姜氏药厂火灾到底怎么回事,但就凭灼灼以娇娇的身份活下来后只联系了旧友陆希茜,而没有联系傅司聿这点看,就能推测出灼灼心里是不信任傅司聿这个前夫的。
那现在呢?
傅司聿舍身救灼灼,是因为已经猜到了灼灼的身份?那灼灼经过这次的事情会选择重新信任傅司聿吗?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林爸爸推开了傅司聿的房门。
傅司聿一句“伯父伯母”还没来得及出口,林爸爸已经走到他面前,直接给傅司聿来了个深鞠躬。
“傅总!听说是您救了我们娇娇!没想到傅总身为企业家,竟然如此心善博爱!我作为娇娇的父亲,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傅司聿虽然猜到了林爸爸林妈妈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后,态度可能会有所改变,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大。
不过,厚脸皮如傅总,当然不可能真这么容易就被倒,他一把拉住林爸爸,没给他继续鞠躬的机会,脸上一派温和有礼。
“林伯父太见外了,娇娇是我最看重的人,有危险我当然要挡在她前面,而且我也没受多重的伤,我一个晚辈哪里受得住你这样郑重的道谢?”
说完没等林爸爸反驳,立马又接道:“常常听娇娇说伯父伯母厨艺极好,林伯父要是实在想要感谢,那不知道我能不能厚脸皮向您讨顿饭?”
林爸爸来之前并不知道救姜灼的是傅司聿,还以为真是姜灼同事,所以本来就带了他的,这会儿自然也只能顺水推舟接道。
“傅总说笑了,你不嫌弃我厨艺不如那些米其林大厨就不错了。”
“米其林大厨技术再高超,也很难做出家常菜的味道,伯父的手艺能让娇娇尝尝挂在嘴边,当然不必自谦。”
一旁的姜灼听着两人绉来绉去早已经麻木了。
直到林爸爸将饭盒打开,饭菜的香味飘到鼻子里,她才重新打起精神。
吃过午饭,姜灼正打算跟林爸爸林妈妈一起离开,可就在这时几个警察敲门进来,姜灼站起身来,看到为首那人神色却是微微一顿。
这人她见过,名叫江丞,也是傅司聿发小之一。
准确地说,江丞其实更像个跟班,因为他比傅司聿小了足足四岁,按理说跟傅司聿他们几个是玩不到一起的,可他却总喜欢黏着他们,所以久而久之,傅司聿他们也就把他当个弟弟看待。
姜灼跟傅司聿结婚的时候,他甚至还在读大学。
可姜灼记得他那时候念的明明是商科,怎么毕业后竟然当警察了?
傅司聿并没有掩饰自己认识江丞这件事,直接转头对姜灼,还有林爸爸林妈妈介绍道:“伯父,伯母,娇娇,这位是市公安局中队长江丞,也是我朋友。”
林爸爸林妈妈赶紧起身打招呼。
江丞跟二老简单客套了两句,便直切主题:“跳楼者名叫王建涛,是9号楼7单元904的户主,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王建涛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从现场勘察的痕迹来看,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林妈妈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那他为什么要跳楼?”
江丞简单道:“王建涛去年在澳门做生意的时候,被人骗着沾上了赌瘾,这一年多的时间不但把本钱输的干干净净,房子也抵押了,还欠了几千万的外债。”
林妈妈和林爸爸倒吸了口气:“几千万?”
他们这小区是老小区,赚到钱早都搬走了,留下来的都是像林妈妈林爸爸这种普通阶层小市民,几千万对他们来说自然不是小数目。
欠了这么多赌债,想寻死倒是也不奇怪了。
不过——
“他想跳楼什么时候跳不好,偏偏要挑我家娇娇经过的时候跳?真是晦气!”林妈妈小声感慨了句。
不料江丞却道:“不是晦气,他应该是故意的。”
这次不只是林妈妈,连姜灼跟傅司聿都有些惊到,抬起头异口同声:“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