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从小区监控上看,他在阳台上逗留了起码有三四分钟,一直在往下看,而这期间下面都没有人,一直到林小姐快要走到的时候,他才突然下定决心翻上栏杆,纵身往下跳。”
病房里四个人听得脸色都有些难看。
“所以江队长的意思是,他不只是想跳楼,还想趁机谋杀娇娇?可娇娇根本都不认识他!”
江丞迟疑了下:“王建涛人已经死了,我们也无从得知他跳楼前到底是什么心态,不过我们还在调查他的家人,以及他生前留下种种痕迹。”
“那这件事就拜托您了江队长,一定要查个清楚!”
江丞点头,神色严肃:“ 请二老放心,这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不过接下来还得麻烦林小姐出来跟我们做个笔录。”
考虑到姜灼腿上有伤不方便走动,江丞便安排手下在医院借了个空房给姜灼做笔录。
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姜灼走出病房,林妈妈刚接完了个电话,脸上还带着笑,见姜灼出来便随口道:“是秦医生打来的电话,说是刚刚在医院里看到你爸了,因为隔得远不确定,所以特意打个电话过来问问怎么回事,我就把你受伤的事情说了,他立马就说要过来看你。”
没想到姜灼听到林妈妈这话却猛地一拍脑袋。
她就说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这会儿才终于想起来,她忘记看手机了!
早上跟傅司聿去扫墓的时候,她把手机调成了轻震动模式,这种震动模式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贴在身上才能感觉到,但跳楼事件后她根本无暇顾及手机,直接给放进了包里。
这会儿赶紧拿出来一看,果然手机里多了好几条未读消息跟未接来电。
未读消息基本都是秦宴礼发来的。
“娇娇,我看到你进小区了,医院那边临时接了个病人,需要我回去做手术,我就先回去一趟,不过你放心,我安排的人会继续跟着你,一旦有危险他们会立刻出来保护你。”
这是第一条短信,发送时间是早上十一点五十二分,差不多是姜灼刚刚到小区的时间。
“娇娇,刚刚手下给我打电话有人跳楼差点误伤到你了?是傅司聿救了你?你伤的严不严重?傅司聿呢?需不需要我让他们送你去医院?”
这是第二条,后面跟了两个未接来电,都是秦宴礼打来的,再后面大概是因为傅司聿的司机出现了,而且林妈妈也来了,他不好再让他的人现身,所以便又给她留了个信息。
“娇娇,我先做手术了,你平安了给回个消息。”
大概是因为姜灼一直没回消息,他那边也做完了手术,所以才给林妈妈打了这个电话询问自己这边的情况。
姜灼心里了然,快速回了个消息。
“秦大哥,我没事了,你不用过来看我,我先跟我爸妈回家,晚点再跟你回消息。”
消息发出去后,那头几乎是秒回:“好。”
过了两秒又补了一条:“你没事就好。”
姜灼看完视线顿了下,随即若无其事收起手机,抬头对林妈妈道:“妈,我们直接回去吧,秦宴礼那边正好又来了个病人,我就让他别过来了。”
林妈妈闻言顿时有些失望。
自从知道傅司聿身份之后,她就打消了对傅司聿的期待,之前那个小展虽然也不错,可天天满世界飞多半也照顾不到女儿,所以比来比去她还是觉得秦医生最适合跟女儿在一起。
可惜女儿不喜欢。
心底一声惋惜后,林妈妈还是打起精神:“行,那我们先回去,宸宸跟棠棠还在家里等着呢,估计都担心死你了。”
姜灼回到小区的时候现场已经处理干净了,但还是拉了警戒线暂时不让进出。
回到林家后安抚好两个孩子,姜灼便回到自己房间给秦宴礼回了个电话,秦宴礼很快接起来:“娇娇?你到家了?”
“嗯。”
“早上吓坏了吧?”
姜灼摇头:“秦大哥,我没有那么脆弱。”
这件事想起来确实有些令人后怕,尤其是在听到江丞说那个人是故意想要害自己的时候,但在死亡线上徘徊过这么多次,姜灼确实也说不上多害怕。
“我觉得也是。”手机那头的秦宴礼不吝夸奖:“娇娇,你确实是见过最勇敢的女孩。”顿了顿,他又转开了话题:“不过今天傅司聿会救你,我是真的没想到。”
何止是秦宴礼,姜灼自己都没有料到。
“娇娇,你知道吗,我听到他们给我汇报说傅司聿将在事发第一时间将你护在身下的时候,我脑子里忍不住想,如果当时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我能不能护住你?”
“我原本觉得我应该可以坐到,可转念一想那人从跳下来到落地总共不过一两秒的功夫,就算我反应再快也没有办法保证能把你护在身下。”
秦宴礼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充道:“除非,我事先就料到可能会发生这种意外。”
姜灼原本想说秦宴礼没有必要做这种假设。
毕竟这种事情是谁都料想不到的意外。
直到听到秦宴礼后面半句话,她忽然感觉心底一寒,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浮起。
“秦大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傅司聿自导自演的?”
秦宴礼沉默,好一会儿才接道:“娇娇,我知道我说这样的话会显得很小人,毕竟傅司聿他刚拿命救了你。但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娇娇,傅司聿是个心思极深的人,不管他今天救你是真心还是另有所谋,你都不能掉以轻心。”
姜灼垂眸,沉默片刻才轻声接道:“我知道了,秦大哥,我会小心的。”
挂了电话,她握着手机,陷入沉思。
这次的事情,真的是傅司聿自导自演吗?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可她总觉得他没这个必要。
他要是不想让她再查六年前的案子,完全可以直接杀她灭口。
可他没有。
那他冒这么大风险,骗自己的信任,又是想图什么呢?图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存款?还是图她还在还贷款的小平层?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麻麻,我们可以进来吗?”
姜灼正想起身开门,可刚走两步身子忽然僵住。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她还真不是一无所有——她还有两个孩子,两个流着傅家血脉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