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强迫自己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声音镇定对傅司聿道:“傅总,您先松开我,我没那么脆弱。”
傅司聿迟疑了片刻,还是松开了手。
姜灼一睁眼,便看到一张摔得血肉模糊的男人的脸正对着自己,距离自己总共不到一米,要不是她在也门待过几年,恐怕真的会控制不住吐出来。
饶是如此,她脸色也有些不太好。
不是因为这个男人太吓人,而是这个男人趴着的位置,正好是自己刚刚站的地方!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傅司聿刚刚反应快将她拉开,她此刻就算不死也是全身骨折了。
“小伙子,你们没事吧?我们报了警也打了120,还得要一会儿才能到,你们要不要先起来?”
“哎,这不是老林家的闺女吗?”
“还真是,快,快去给老林报信!小伙子你能起来不?来来我们搀你一把?”
旁边围观众人认出林娇后,立刻都热心上来帮忙,姜灼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刚刚这个跳楼者落下来的时候还撞碎了二楼的玻璃,她感觉小腿疼正是因为有碎玻璃扎进了肉里。
她几乎立刻又想到,刚刚是傅司聿把自己护在身下的,那岂不是意味着他身上被扎的更多?!
想到这里,她赶紧转头看傅司聿的伤,这才发现傅司聿整个背都是玻璃碴,只差没被扎成个刺猬了,也就是他穿的西装颜色深,所以即便被血染透也看不太出来。
“你……”
“我没事。”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愣住。
随即,傅司聿忽然轻笑了声,然后低头看着她的腿:“疼吗?”
当然疼,不过这点疼对姜灼来说早就不算什么,她盯着傅司聿的背,正想说要不让他的司机先进来送他去医院,毕竟围观群众虽然帮忙叫了救护车,可也不知道是叫了几辆车。
要是只叫了一辆,医生们多半会先把跳楼的那个人送走,毕竟这尸体摆在小区里造成的影响太打了。
不过姜灼还没来得及将自己想法提出来,傅司聿的司机已经赶了过来,快速地查看了傅司聿跟姜灼的伤势后,果断做出决定:“傅总,我去把车开进来,送您和林小姐去医院。”
傅司聿点点头。
司机立刻转身小跑着去开车了。
而这时候,骚动的人群里忽然传来林妈妈的声音:“娇娇!娇娇你没事吧!”然后便见林妈妈从拨开人群冲到她前面。
林妈妈显然是在家里听到消息立马就赶过来了,身上还穿着做饭的围裙,甚至连鞋都没来得及换,看到姜灼脚上的伤心疼地眼睛都红了。
“娇娇,疼不疼?走,妈妈带你去医院。”
姜灼赶紧叫住她:“妈,傅……我同事已经叫了司机把车开过来了,等下我陪他一快去医院吧。”
林妈妈一愣,这才发现姜灼旁边还有个人。
想起邻居刚刚在电话里跟自己说,要不是娇娇同事及时把娇娇推开,只怕娇娇这会儿都没命了,她顿时满脸感恩朝着傅司聿看过去。
“这位就是救了我们娇娇的……”
林妈妈说到一半声音却噎住。
乖乖,这是哪里来的大明星,长得也太帅了吧!
“娇娇,这、这真是你同事?”林妈妈有些难以置信,转头向姜灼确认,看到姜灼点头后,她心里更是暗暗咂舌。
难怪娇娇一直不答应秦医生,有这样的大帅哥天天在眼前晃,还舍命相救,娇娇能看得上秦医生就怪了!
没想到她家娇娇竟然这么有魅力!
林妈妈一边在心里替自家女儿感到骄傲,一边也不忘关心傅司聿的病情,姜灼怕傅司聿说话太多牵扯到伤口,能答的都主动替他答了。
姜灼这么做,纯粹只是不想欠傅司聿太多,虽然今天她已经欠了傅司聿一条命。
可这一幕落在林妈妈眼里却成了自家女儿竟然在帮这位——等等,娇娇这个同事叫什么来着?娇娇刚刚好像并没有说他的名字?
“滴滴——”
汽车鸣笛声从人群后方传来,是司机把车开进来了。
司机停好车立马下车来扶傅司聿,不料傅司聿却让她先扶着姜灼上车,姜灼还想推拒,林妈妈却在这时候突然开口:“娇娇,你听这位先生的,赶紧上车,这几步路我扶着这位先生上车都行。”
“?”
不是,林妈妈难道不该说她来扶自己,让司机去扶傅司聿吗?
姜灼一脸懵,傅司聿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低着头恭顺又乖巧:“那就多谢伯母。”
这一声伯母叫得姜灼暗暗咬紧牙,心里暗骂傅司聿不要脸,都伤成这样还不忘在林妈妈面前卖乖。
果然,林妈妈对这句伯母相当受用。
要不是考虑到傅司聿身上受了伤,不能说太多话,她恨不得把好好查查他的户口,尤其是什么时候跟自家女儿认识的。
姜灼边忍着痛往车上走,边注意着身后两人的动静。
本想着去医院就好了,不料傅司聿上车后竟然还主动邀请林妈妈一块上车去医院。林妈妈本来就担心姜灼的伤势,也想多跟接触接触傅司聿,增加一点了解。
听到这话自然是想都没想就应下来:“那就麻烦小……”
话到嘴边才想起,自己竟然还不知道娇娇这同事叫什么,立马给了姜灼一个眼神。
姜灼只能心不甘情不愿道:“他姓傅。”
什么叫他姓傅?人家是没有全名还是怎么的?
林妈妈在心里暗叹自家女儿太不会说话,回家得好好说说,一边真诚感谢傅司聿:“那就麻烦小傅了。”
傅司聿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被人称作小傅,但听着竟莫名觉得还挺顺耳,再想到林妈妈这六年来对灼灼当亲女儿般的照顾,对林妈妈的态度也更真诚了。
“伯母严重了,我跟娇娇认识这么久,遇到危险自然要挡在她前面。”
林妈妈瞪大眼睛。
刚刚这小傅竟然也叫自家闺女娇娇?这可是除了秦医生之外头一个这么叫娇娇的男生!看来自己猜得没错,这小子绝对对自家闺女有意思。
至于自家闺女,看刚刚的态度,似乎也对这位小傅很不一样呢。
林妈妈此刻只觉得自己像是在瓜田上蹿下跳了半天,终于尝到口真瓜的猹,心头一阵阵暗爽。
只不过这暗爽没维持多久,等到了医院,看着医生从姜灼腿上夹出一堆细碎的玻璃渣,她不但再也爽不起来,甚至心疼地恨不得替姜灼受这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