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姜灼面色淡然,打开门直接坐进去。
傅司聿原本想主动找话题,可转念一想,今天是姜爸爸的忌日,她心情不好也是难免,毕竟往年这个时候自己也会情绪低沉。
因此他决定暂时不打扰她。
西郊陵园,顾名思义在江城郊区,即便不堵车,从市区开过去也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而这一个小时的车程里,后座两个人各怀心事,一言不发。
前排的司机自然更加沉默,且目不斜视。
一直到车开到西郊陵园,司机将车停在陵园外面的停车场才出声打破这沉默:“傅总,到了。”
说完便下车替傅司聿跟姜灼打开车门,然后再从后座抱出提前准备好的香烛、鲜花等递给姜灼,姜灼接的时候特意留心看了眼这人的手。
果然,这人拇指和食指中间、食指两侧都有厚厚一层茧子,很明显是长期握枪、经常扣动扳机而形成的。
姜灼的心脏不自觉往下沉了沉。
她虽然预计到了傅司聿可能会在今天动手,可没想到他敢这么明目张胆找人枪杀自己,如果这人今天真带了枪,那自己之前准备的小刀什么的肯定派不上用场了。
毕竟刀再快,又怎么可能快的过子弹?
“还站着发什么呆?走吧。”
傅司聿的声音将姜灼拉回神。
她沉默地抱紧手里的花,低头跟在傅司聿身后,但走到陵园门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却见身后一片苍茫,别说是人影,甚至连只鸟都没有。
姜灼一时竟分不清,到底是秦大哥派来的人藏得太好,还是他们其实已经在路上跟丢了。
毕竟这一路上,她都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傅司聿发现她回头张望,以为她害怕,轻声开口:“我岳父是个喜欢安静的人,所以我特意选了这个陵园,离市区远,陵园里墓也不多,你要是觉得太冷清,我们就尽快祭奠完,尽快回去。”
姜灼垂眸不语,双手揣在兜里,悄悄地打开了手机录音。
傅司聿却并没有因为她的沉默生气,反而继续跟她讲起姜爸爸的事情。
姜爸爸的墓在陵园正北朝南,打扫得极为干净,墓碑干净锃亮,可见经常都有人打扫。
傅司聿边轻车熟路地点着香烛,边自言自语般说姜爸爸在世的时候一直把他当亲儿子,只是他那时候忙工作,连回家陪妻子的时间都有限,更别说陪姜爸爸了。
后来姜爸爸去世了,他只要不忙就会来陵园陪陪他们。
有时候坐在亡妻坟前说说话,有时候带一副围棋在岳父坟前,幻想是在跟姜爸爸下棋,其实是自己跟自己下。
姜灼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傅司聿要作秀,她静静看着便是了,但凡她信一个字,那当初那场大火她便是白白经历了。
好在傅司聿并没有说很久,点好了香烛,起身给姜爸爸鞠了几个躬,手机忽然便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眼,然后抬头对姜灼面不改色道:“我接个电话,你就在这里等我。”
说完没等姜灼反应便转身走开了。
走了大概几十步,傅司聿才停下来,关掉手机闹钟。
没错,刚才并没有人给他打电话,是他自己提前设置的闹钟,为的就是找个借口离开。
灼灼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一定有很多话要跟姜爸爸说,有自己在,她不能脱下林娇这层身份,只有自己不在了,她才能敞开心扉跟姜爸爸说话。
但此刻的姜灼却显然没有领悟到傅司聿的良苦用心。
相反,傅司聿突然离开对她来说,反而更像是他在给他的手下释放某种信号,所以她浑身都绷得紧紧的,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向。
就在这时,兜里地手机忽然极轻地震了下。
姜灼屏息拿出来快速地扫了一眼。
是秦宴礼发来的,告诉她傅司聿在陵园周围布了不下二十个人,每个入口都有人把手,他没法带人进来,只能在陵园外找了个高处观察里面的情况,让她自己千万小心。
姜灼心脏一紧,隐隐有些后悔没有准备一件防弹衣穿在身上。
这种紧张的气氛持续了足足十分钟。
预料中的变故依旧没有到来,她心里越来越疑惑,忍不住转头看了眼傅司聿,没想到傅司聿刚好也在看着自己,四目相对,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浓浓的疑惑。
“……”
短暂的沉默后,到底是傅司聿先一步迈开腿朝她走过来:“你……好了吗?”
姜灼:“我什么好了吗?”
傅司聿:“……咳,没什么。”
她不肯承认自己是姜灼,傅司聿自然也不好挑明说她跟姜爸爸想说的都说了吗,只能转了个话题:“那边还有个墓,你要不要去看看?”
姜灼心头一沉,暗想着终于要来了吗,面上却不露声色:“还有个墓?傅总说的您太太?”
“嗯。”
姜灼眸光微闪:“我虽然经常听茜茜提起您太太,可我跟她毕竟从未谋面,所以我就没必要再去特意祭奠了吧?”
姜灼原本以为傅司聿肯定会找理由拒绝自己,没想到傅司聿竟然一口便应下来:“行,你不想去那我们就直接回吧。”
这回轮到姜灼懵逼了。
这就直接回了?
那他今天特意带自己来陵园是什么意思?
要说是表演深情, 他也没怎么表演,要说是动手,到现在还不出手,难道是打算趁她卸下防备在往回走的路上动手。
这样一想,姜灼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插在兜里的双手紧握着小刀,脑海里反复预演着等下万一出现任何风吹草动,她就立马把傅司聿挟持住挡在自己身前。
因为她想得太过专注,以至于傅司聿几次想要找话题,姜灼的回应都是“哦”,“是吗”,“嗯”,“好”这样的敷衍。
傅司聿索性叫了声:“灼灼。”
“嗯?”姜灼下意识地回应之后,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什么,立马抬头纠正:“傅总,您刚说什么?我刚刚走神了没听清。”
不料傅司聿却笑了:“没事,我刚说我很想我太太。”
姜灼:“……”她皮笑肉不笑,继续敷衍:“傅太太知道您这么思念她应该会很感动。”
傅司聿挑眉:“那你呢?”
姜灼:“嗯?”
他偏过头,凝视着她的眼睛:“你感动吗?”
姜灼:……完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