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宁和李惠然在落地窗前闲聊着，时间也飞快流逝。

　　大概半个小时后，钱志明的律师团队把合同完成了。

　　钱志明拿着一份合同走过来，低着头，弓着腰，低声下气地说：“卫少，我的律师团队把合同完成了，我也已经签下名字，你要过目一下吗？当然，你也可以拿回去慢慢看，觉得合适了再让李小姐签下名字。”

　　卫宁接过合同一看，当场愣住了。

　　就连李惠然也大吃一惊，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钱志明交过来的合同只有一张纸而已。

　　上面的内容也非常简单，只有一句话：钱志明愿意以成本价出售所有产品给李惠然。

　　要说这是合同，倒不如说这是一份私人约定。

　　卫宁抬头看向钱志明的律师团队，发现他们都已经捂着脸偏过头，不敢看卫宁。

　　这就是所谓的没脸见人吗？

　　卫宁有点难以置信地问：“钱志明，虽然我不是相关方面的专业人士，但是你给我们一份只有一张纸的合同，是不是太敷衍了？我平时见别人的合同，可是都好几十页纸的。”

　　李惠然也问：“钱老板，你在玩什么花样？”

　　钱志明干笑着解释道：“我觉得，反正我们之间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冲突，合同这种东西又是用来扯皮用的，所以就没有必要整那些有的没的了，有这份简单的合同证明我们的态度就可以。”

　　卫宁和李惠然都有点无语。

　　这个钱志明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不过终究是卫宁的接受能力比较强，很快就无所谓地耸耸肩说：“李惠然，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钱志明说的也是事实，只要我一天还活着，即使没有这份合同，他也不敢玩什么花样。可是要是我不在了，你即使拿着完整的合同也没有用。”

　　卫宁早就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终归是一个弱肉强食，用拳头说话的世界。

　　要是哪一天因为没有自己的帮忙，导致李惠然的拳头不够大，那李惠然即使拿着再完善的合同也没有意义。

　　这只是一个形式。

　　李惠然生在那样的家庭中，显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所以她很快就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她接过合同，和钱志明寒暄两句，然后又有些为难地说：“卫宁，虽然我们拿下了合同，和钱老板达成了合作关系，可是我手里的资金依然很紧张。我的情况，你也知道的，要不你还是先借你那一百万给我？”

　　她还是对卫宁手里的一百万念念不忘啊。

　　卫宁有些无语地说：“我那么尽力地帮你解决问题，就是为了让你别打我那一百万的主意，你这样做的话，我刚才和钱志明的保镖打一场究竟是为了什么？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还不如直接把那一百万给你？”

　　李惠然一本正经地说：“你找钱志明的保镖决斗，不是因为想跟他玩玩吗？那是你自己说的。”

　　“……”卫宁有点无言以对。

　　他好像是这么说过。

　　不过以他和李惠然现在的关系，他还是不乐意将一百万交给李惠然。

　　不然他觉得肉包子打狗的概率很大。

　　正当卫宁想着要用什么借口拒绝李惠然时，钱志明突然插嘴道：“李小姐缺少流动资金？不知道李小姐有多大的资金缺口，先说出来听听？虽然我手里的钱不多，但是也愿意出一份力。”

　　“你？你愿意借钱给我？”李惠然吓了一大跳。

　　她整个人都几乎跳起来，仿佛有人让她半夜去坟场跑步似的，惊恐地说：“我没有听错吧？铁公鸡如钱老板你，竟然还愿意主动借钱给别人？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升起来了？”

　　李惠然一下子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可见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不然以她的水平，怎么也不至于在钱志明这种人面前，说出自己的真实心思。

　　而且脱口说出真实想法后，李惠然明显也察觉到自己失言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连忙给钱志明赔礼道：“钱老板，抱歉抱歉，是我失言了。”

　　可是钱志明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摆摆手说：“没什么，没什么，你说的也是事实，要是别人来找我借钱，哪怕是王国豪那样的人物，也一毛钱都别想借到，说我是铁公鸡倒也不算错。”

　　“那你又借给我？”受到很大的惊吓，精神有点恍惚的李惠然问了一个蠢问题。

　　钱志明笑着回答道：“那还不简单？卫少的面子是肯定要给的！”

　　说着说着，他还做出一个介绍别人一样的手势，指着卫宁说：“李小姐，别人不知道卫少也就算了，你和卫少这个关系，难道还能不知道卫少是什么人？卫少别说是借了，就算是要，我也得给！”

　　“那，你给我的钱算借还是算给？”李惠然有点期待地问道。

　　“当然算借，刚才说好的事情，那当然是不能说完就算的。”钱志明一本正经地说：“不过你放心好了，虽然是借，但是我可以算你负百分之十每年的利息，不知道李小姐你满意不满意？”

　　说话间，钱志明还在不断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卫宁。

　　说到底，他还是没有死心。

　　话里话外都还在试探卫宁的身份。

　　可惜别说李惠然也不知道卫宁的身份了，即使她知道，也不可能回答。

　　她有些惊慌地说：“什么？百分之十的利息？”

　　“不不不！”钱志明连忙否认道：“李小姐你听错了，我说的是负百分之十。”

　　“什么叫负百分之十？”李惠然有点反应不过来。

　　钱志明很耐心地回答道：“简单来说，就是每年扣掉百分之十的利息，假如我今天借一百万给你，那等到明年今日，你就只欠我九十万了，再下一年就是八十万，然后七十万，六十万，如此类推。”

　　“等一下，那十一年后，是不是你每年都要倒欠我十万块？”李惠然眼前一亮，问道。

　　钱志明面容一僵，整个人就像是石化了一样站在原地。

　　他显然是没有想到李惠然还能玩这么一出。

　　借钱借得别人倒欠她钱，这是不是有点不要脸了？

　　即使是黄世仁也不敢这么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