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勇听到这些话，只是看着眼前的毛头小子。 他想起自己刚回到舟山市的时候，也是那么狂妄不羁。 但生活就像一把锉刀，有些人越挫越粗糙，最终归于平淡；有些人越挫精致，棱角分明，独行特立。 “人不信命，早晚要命。” 陈楠没有接话。 劝不动的人，阿勇不打算再劝了。 发动机引擎轰隆隆作响。 大众轿车擦着陈楠的肩膀疾驰而过。 掀起的劲风把人往后带了两步。 后视镜里，陈楠仰着侧脸，依旧桀骜不驯。 以前也有很多不知死活的毛头小子，想靠自己一片孤胆冲到赵瑞雪身边，从此飞黄腾达。 阿勇已经数不清，陈楠是第几个这样的人了。 如果是以前，阿勇会直接把油门踩到底，朝着对方的面门杀过去，不求把人撞死，只要把人吓个半死就可以了。 他查过这个叫陈楠的人。 一个刚从老家山上下来的毛头小子，家住在舟山市边陲的小乡镇上，父母生前不过是些籍籍无名的本分人。 没读过大学，在部队里待过一段时间。 但他身边那些朋友都不是一般人，就比如，熊明天，刚刚退役，父亲在某维和部队掌实权。 之前陈楠进衙门，就是被他给捞出来的。 在这样的人面前还用原来那招，就像老鼠在猫面前玩毛线球一样可笑。 如果有机会，他希望跟陈楠成为朋友。 虽然他不是熊明天、秦辉那种呼风唤雨的人，但看陈楠的样子应该也不会嫌弃一个保镖。 比起赵瑞雪，冯姨那样的主人家，他感觉自己应该更靠近陈楠的世界。 …… 来电显示“孙天宇”。 不管怎么说，孙天宇还是赵家的大客户。 赵瑞雪迟疑之下，还是接了电话。 “天宇，听说你突然出国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电话那头的语气还是那么“公事公办”。 孙天宇不太开心，但拿她也没有办法。 谁让她是赵瑞雪。 “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些生意上的麻烦。等我处理好了，就回来跟你把之前的项目合约签了。” “我听说伯母把你的别墅收回去了，准备改建成社区植物馆。” “你都知道了？” 赵瑞雪脸上讪讪的。 她是个要强的姑娘。就算被冯姨针对，也不愿意轻易低头，更不愿意自己的倒霉事儿弄得人尽皆知。 “那你们现在有地方住吗？” 孙天宇故意这么问。 他当然知道陈楠今天不可能找到房子。 他早就跟舟山市的房产中介商打了招呼。 陈楠的租房信息已经被打上了失信名单。 线上不会有人把房子租给他。 线下那些小中介和一般的住户，也有阿勇带人过去安排。 “我刚才想起，我在北山区还有一套房子，你还记得吗？高中毕业那年暑假，你还过去住过一段时间。” “谢谢你的好意，我……”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我这一走不知道还离开多久，你就当帮我照看房子，照看一段时间。我只收你五千元一个月，水电物业全包。” 赵瑞雪知道那间公寓，挨着北山风景区不远，环境好，有车库，最重要的是离赵氏集团才二十分钟车程。 孙天宇开出的价格已经很低了。 低到同样的价格，根本找不到第二家。 没等赵瑞雪拒绝，孙天宇的秘书就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 钥匙都送到了眼前，赵瑞雪要是再拒绝，就要伤别人面子了。 “好吧。那忙完了记得早点回来。” “好，有你记挂着，我一定早点回去。” 客套几句之后，孙天宇就挂了电话。 其实他根本没有出国，人就在孙家集团的办公室里坐着。 办公室桌上四个电脑屏幕，其中一个显示着北山公寓的客厅。 这么多年，他对赵瑞雪视为女神，从来不敢轻易肖想。 后来听到赵瑞雪和许飞订婚的消息，他恨不得杀回来宰了许飞。 许飞也就算了，没想到现在她身边竟然多了一个陈楠。 陈楠是什么东西？一个不入流的街头混混。 赵瑞雪竟然被他占有了！ 孙天宇感觉前面二十几年都白活了。 竟然这样，他也要从赵瑞雪这里分走一杯羹，才不枉这么多年的苦相思。 到时候，他一定要好好地爽一把。 孙天宇想到这里，心情大好。 …… 赵瑞雪回家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了饭桌。 陈楠系着围裙，累得没有动筷子。 “今天真是累死我了！” 两人异口同声，连语气都一摸一样。 陈楠笑了。 这算是今天难得一件令人欣慰的事。 “你今天怎么了？” “还不是冯姨，这一整天把我电话都打爆了。她甚至说，只要我跟她回去，就把家里所有的股份都给我。说得我像一个叛逆期少女，在跟家里闹别扭要关注似的。” 赵瑞雪通通快快地吐槽一番。 “你怎么样？房子找到了吗？” 陈楠摇摇头。 跑了一整天，哪里都没有租到房子。 如果实在不行，他也可以给自己那些朋友打电话。 但还没到最后关头，陈楠也不想轻易求人。 “太好了，我这里刚好有个朋友，他打算把他那套空着的公寓租出去，让我帮忙找个房客。位置就在离这里不愿的北山公寓。” “怎么会这么巧？” 陈楠喜出望外。 本来找房子这点儿小事，他也不想麻烦赵瑞雪。他甚至都想好了，要是实在找不到房子，就和赵瑞雪一起租个民宿。 “我得和你商量一下，房租费我们一人一半。” “那不行，说好的，我来给。” “陈楠，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我还是觉得，什么都花男朋友的钱，不符合我赵瑞雪的行事风格。我好歹也是一个独立女性，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说话都有底气些。” 陈楠说不过她，只好答应。 “住房子给你的是哪个朋友？男的还是女的？我认识吗？” 陈楠问。 赵瑞雪有些心虚。 她不想让陈楠知道租房子给自己的是孙天宇，免得两个人之后又吵架。 “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吧！” “物业费、水电费这些怎么算，你问清楚了吗？” “物业水电都包在房租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