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富这么吵嚷，连宅子里的下人都给吵过来围在厢房门口。 谁也不敢进去。 “都闲的没事儿干了是不是！”潘则驱赶下人，自己独身进了厢房。 先前潘氏的手就垂落在床沿。 “则儿，你姑奶奶她有出气儿没进气儿了！”潘金富吓得腿直哆嗦，他不过是想让姑姑睡一觉，再给送走。 哪里想闹出人命来。 潘则两根手指探在潘氏的人中，确实是只能感觉到在向外呼气。 虽然人还没死，但这个架势用不了多久就会见阎王了。 “则儿……” “别吵！这是她的命，你怕个什么劲。”事情出乎了潘则的预料，一切都在往糟糕的方向发展。 可他也别无选择。 早知道这药能害死潘氏，说什么都不会灌下去了。 “你去义庄买一副棺材，给她拉回祖坟埋了吧。”眼下已经是晚秋，天气微凉。 从京城到祖籍的乡下，用不了五日。 尸身也不至于腐烂。 潘金富只能照办，他一看到潘氏的那张脸，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根本不敢再想什么姑侄情分了。 潘家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欧阳志的耳朵里。 见他这幅神色，便嗤笑道：“欧阳大人要是舍不得，可以去瞧瞧，兴许能看见潘氏最后一面。” 就算是多年夫妻，可潘氏在欧阳家都要上房揭瓦了，还有什么值得去惦念的。 要是她本本分分的做尚书夫人，如今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死在了自己最偏袒的侄孙手里。 活该，都是自己做的孽。 “不必了，下官与她已经恩断义绝。”欧阳志说不难受是假的，没有什么惋惜，只不过是感叹罢了。 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他潘氏的干的那些事。 因为不愿意给潘则去长公主府提亲，就那砚台砸人。 这分明奔着要他命去的。 要不是王爷来得及时，只怕他欧阳志就交代在今天了。 “你能想明白最好，潘则这个人薄情寡义，对他再好也是白搭。”关于科考作假这件事，严子骞除了潘则，还查到了另一个人。 那就是四品官员，礼部的外郎——庞鸿书。 此人先前也是欧阳志的学生，奈何不顾大局，性格偏小家子气，欧阳志便不再教导他。 这次科考作假之事，他也有份。 虽然参与的不多，但总归是一条有用的线索。 “本王已经派人去查庞鸿书了，很快就会拨开云雾。”对付这种贪婪又自私的人，要比对付潘则简单的多。 严子骞喜欢。 “庞鸿书？果然有他！”欧阳志最开始怀疑的就是这个人。 在礼部之中，只有他的嫌疑最重。 却也能成为最好的切入点，他很蠢，轻易就会上当。 …… 严子骞派的人是于传宗，那个瘸了腿又死了妹妹的孩子。 做戏就要做足。 他身边的暗卫没有文人的样子，扮起来也不像，恰巧于传宗读了几年书，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客官，你已经喝了不少了，小店是小本生意，你看……” 于传宗在京城的一处小酒馆，怒斥小二道：“你当我没有银子嘛！” 说着，他便在桌子上拍下了一百两的银票。 “给我上好酒！” “诶，客官你稍等。”有钱就是大爷，小二乐瞧见银票，乐呵呵的去给上酒了，反正喝不死就行。 当然，于传宗只是在装醉鬼，他事先已经喝了解酒药，这些酒下肚就跟清水一样。 如此做只是为了演戏给庞鸿书看。 这小酒馆可是他常常光顾的。 “老爷，您瞧那个人……”双喜早就注意到于传宗了，作为庞鸿书的心腹，首要任务就是给主子找猎物。 “奴才已经查清楚了，此人名为于传宗，老家是莱安城的，家境贫寒，上一届乡试已经中了秀才。” 于传宗早早就不读书了，并未参加乡试，又拿来的秀才的头衔。 这些都是严子骞从中作梗，让双喜查到的假消息。 “本来是有资格参加殿试的，奈何被城里一个富商之子撞断了腿，赔了整整四万两银子，为了养伤才错过了殿试。” 四万两银子？ 庞鸿书脸上满是狐疑。 一腿条就赔了四万两银子，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双喜，此事马虎不得。” “老爷您别急，听奴才慢慢跟您说。”双喜已经盯上于传宗有一段时日了，这可是条大鱼。 为了把消息弄的逼真一些。 严子骞询问了于传宗的意思，是否愿意把他妹妹的事情说出来。 在他的心中，妹妹永远都是受害者，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于传宗的妹妹被那个富商之子玷污了，最后还丢了命，这才赔偿的四万两银子。” 听到此处，庞鸿书才了然。 就算断了腿，也不至于用四万两银子平事儿。 合着是闹出人命了，这他就能理解了。 “那你可知他手上还剩下多少银子？”状元的头衔没有五六万两银子，可买不下来。 不过庞鸿书的目的并不在这。 历届科考，他都是靠诓骗那些考了几次都落榜，家中有钱的。 秀才的头衔都是买来的那种纨绔子弟。 花个七八千两，甚至上万两银子，科考的试题只给一半，最后落榜又拿庞鸿书没有办法。 到时候这笔银子，就能进他自己的腰包了。 “至少这个数。”双喜伸出了四根手指，那就是三万两银子。 庞鸿书动心了，不过这种穷乡僻壤出来的秀才，可没那么好骗。 万一弄不好，搞个鱼死网破就得不偿失了。 “老爷，这人在此喝闷酒也有几天了，不如咱们……”双喜巴不得于传宗赶紧上当，这样他至少能拿到五百两的好处。 这些年他跟着老爷干这个勾当，私房钱都攒下三千两了。 换做是别的奴才，伺候人辈子都抵不上他一年。 “去放个诱饵。”庞鸿书在最开始的时候，并不出面。 而是让自己的心腹双喜是放个诱饵，让对方上钩。 三万两银子…… 他还不能全都给诓骗来，得一层一层的往下扒，给于传宗留个回家的盘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