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冰凉的水灌进她的口中。姜念剧烈咳嗽起来。 水入喉咙，想要顺利冲下胃。但一股无形的力量顶着，姜念呕吐出来。 “再接着灌！”冰冷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有人继续灌水。 姜念再次剧烈地呕吐起来，然后不停地咳嗽。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有人说：“先生，姜小姐悲伤过度，灌下去的水都被吐出来了。这样下去会伤胃的。” 那声音又一次冰冷传来：“打营养针。” 有人叹了口气：“好的。” 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然后就有液体顺着她的血管开始流动。 姜念渐渐清醒过来。 她一睁开眼，头顶就是明晃晃的雪白天花板。 她闭了闭眼，才感觉到眼睛酸胀得厉害。 她缓缓转头，不期然对上一双深邃冷厉的眼睛。 是林瑾南。他走了过来，看了看点滴的液体对她说：“你身体不太好，我让你给你点营养液。” 姜念张了张口：“谢谢。” 林瑾南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不用谢。” 他说完坐回了沙发上。 姜念溃散的理智慢慢回归。她眼睛已经干涸，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来。 头顶的灯光太亮，刺得她眼睛疼痛。她不由将手臂挡在眼前。 忽然，屋子里的灯灭了，随即一盏床边柔和的灯亮起。 姜念松了口气，放下手臂。 她呆呆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然后再看看那缓慢滴着的药液。 她突然问：“阿城现在怎么样了？” 林瑾南的声音很淡：“明天出殡。” 姜念沉默了很久：“我能去送他吗？” 林瑾南看了一眼药水，淡淡说：“也许可以吧。我爸也会来，洛城的亲戚也会来。” 姜念张了张口，突然笑了两声：“阿城走了那么多天，他们怎么都不来？等到出殡才来？” 她口气中充满了讥讽：“是不是因为明天会有记者？所以他们不得不出现一下？不然林家的体面就保不住了？” 她越说越急，越说越讽刺，最后忍不住咳嗽起来。 林瑾南走了过来，默默拿了一张餐巾纸递给她。 姜念接过，擦了擦。 她幽幽看向面无表情的林瑾南：“明天我能出现吗？” 林瑾南淡淡道：“我不知道。” 姜念脑子“嗡”的一声，半天才回过神：“为什么不让我送阿城最后一程？” 林瑾南的声音很冷酷：“你刚才也说了，记者也许会来。这事事关林家的体面。” 姜念猛地坐直身体。 她定定看着林瑾南：“我真的不能出现吗？” 林瑾南沉默以对。 姜念苍白的脸上一阵红一阵青，最后她声音软了下来：“求你，让我送阿城最后一程。” 她还没说完，门突然被撞开。 许久不见的林母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她的身后是来不及抓住她的保全人缘。 林母几乎是饿虎扑食般冲向姜念。 “啪”地一声，林母恶狠狠给了姜念一巴掌，然后疯狂开骂。 “你这个小贱人！你这个小贱人你竟然敢打我们林家的主意！阿城给你的还不够吗？你还要霸占多少林家的股份？现在阿城死了，都是因为你这个小贱人！” “你这个贱货！你勾搭我儿子不说，你还勾搭我侄儿！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小贱人。打到你把阿城的股份都吐出来！” “……” 林母还要上前厮打，却被林瑾南一把抓住。随后涌上的保全人员将林母抓住。 但因为她的身份，还有忌惮会伤了她，那些人都不敢抓太紧，只能挡着不让林母靠近姜念。 姜念只觉得耳朵嗡嗡的，一缕血线从唇边滑落。 她听着林母的污言秽语谩骂，轻轻笑了起来。 林母更气了，指着她大骂：“小贱人，你笑什么？现在阿城死了你开心了吧？我打听过了，是你让阿城不继续治疗的。是你害死了他。你害死了他，还骗了他那么多股份。我告诉你，林家的东西你一分钱都休想拿走。不信我们法庭上见！” “妈。你疯了吗？你打人干什么？”追来的林佩姿急忙拉住林母，“阿城已经死了，你打小姜干什么？阿城就是喜欢小姜，他的遗愿就是要给小姜股份，你……” 林母打不到姜念，把怒火转移到林佩姿身上。 她狠狠抓住林佩姿，一把将她甩开：“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帮着外人说话！那个小贱人不就是替你辅导蓉蓉几天的家庭教师，你竟然维护她？你知道阿城的股份有多少？你到底是不是林家人？” 林佩姿被林母抓得头发生疼生疼。 她也怒了。 她尖叫：“你就是疯了，老来疯。阿城就是喜欢小姜，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想让阿城最后一程也走不好吗？” 林母啐了一口：“这是林家的家事。我警告你不要插手。” “够了！”一道厉喝传来。 正在闹腾的林母愣了下，被抓头发的林佩姿也静了下来。 只见林瑾南面沉如水，冷冷盯着面前的林母：“妈，你要是想见阿城最后一面就去看看，不想见就去酒店歇着。” 林母指着床上的姜念：“这个贱人呢？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告诉你，你爸，还有我，是绝对不会承认她的！你让她死了这条心！” 林瑾南冷冷盯着林母：“妈，阿城已经死了。她也不需要你们承认。你们回去。不回去的话，别怪我动粗。” 听到“动粗”两个字，林母疯了。 她又扑向姜念，嘴里叫嚣：“我看你们敢拿我怎么办？！我今天非要打死这个贱人！” 就在这时，门口又涌来一大批人，有个气质不凡，身穿奢华衣服的中年贵妇眼疾手快地抓住林母。 她一把将林母拿住，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林母被扇呆住了。 那中年贵妇打完，巧妙缩在了保全人员后面。 林母醒过神来，尖叫骂道：“你是谁？你敢打我？” 那中年贵妇骂道：“你才是老贱人！我陈家的人被你打了，你也不问问我们是谁？一口一个小贱人，这就是你们林家的体面？简直笑掉大牙了，我打你怎么了？你没素质，缺教训。我这是替天行道！” 她缩在保全人员后面，再加上刚才涌进来的人不少也是她带来的。他们围成了一圈，很好的把她保护起来。 于是林母和这中年贵妇就各自在自己的保护圈里面对骂起来。 林母骂：“什么陈家？听都没听过！哪儿犄角旮旯跑出来的臭虫烂蛆，给我滚！” 中年贵妇：“滚你妈的，这大半个洛城都是我们陈家的，该滚也是你滚。在我们陈家地盘上撒野，你家里没镜子也撒泡尿照照！” 林母：“……” 两边的骂战越来越白热化，几乎把林佩姿和被扇懵的姜念看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