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人挤着进来了。 姜念看见熟悉的人,顿时愣住:“二舅!” 刚才和林母对骂火热的中年贵妇立刻挤开人群,一改刚才泼辣悍妇的样子。 她委屈巴巴地凑过去:“源生,你看看林家的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可怜的侄女都被打了。” 陈源生一来,场面急转直下。 林母带来的人都下意识避开,因为陈源生背后又是一大群人高马大的保镖。 那些保镖有的还是外国人,个子很高,眼里杀气横溢。 姜念终于有机会说话。她喊了一句:“二舅……” 陈源生沉着脸拉着刚才的中年贵妇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姜念,温声劝:“丫头,别怕。你大舅和我都来了。” 刚才那扇了林母一巴掌的中年贵妇捋捋略微凌乱的头发,笑着伸手:“这就是侄女小念啊。我是你二舅母春万婷。你可能没见过我。哦,不对,你是一定没见过我的。不过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被外人欺负的。” 她说着挑衅瞪了气鼓鼓的林母一眼。 姜念迅速扫了她一眼,低声说:“谢谢二舅母。” 春万婷高兴极了,随手就塞给她一个大信封:“拿着,这是二舅母给你的见面礼。其实这事都怪你二舅安排不及时。我才刚从瑞士赶回来,唉,要是我早一天来,你就不用这么被欺负了。” 林母越听越是愤怒。她破口大骂:“你这个娼妇!谁欺负谁了?是我林家的孩子被你家小贱人给弄死了。这笔账我还没算呢!” 姜念的二舅母——春万婷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立刻反击:“什么叫做被人害死!老妖婆,你家的人是出了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吗?明明已经没救了,要不是我家小姜心地善良,还特地跑过来陪着他,他能走得那么安心。两个都是好孩子,两情相投,就偏偏有人从中作梗,非要拆散一对鸳鸯!” 春万婷骂得犀利,一阵见血。林母气得快吐血了都找不到反击的话。 她拉了拉林瑾南,哆哆嗦嗦:“把这些人赶出去……赶出去!” 林瑾南俊脸冷峻:“妈,你也想让阿城走得不安心不体面吗?” 林母眼睛骤然睁大:“你你……你竟然这么说我?” 林瑾南捏了捏额角,对林佩姿说:“这里很乱,把妈带回酒店。明天早上九点准时来参加葬礼。” 林佩姿看了姜念一眼,点了点头。 她把林母拉走了。 林瑾南看了一眼姜念,对陈源生说:“陈先生,家事让你看笑话了。刚才我母亲打了姜念一巴掌,令夫人打了我母亲一巴掌……算扯平了。” 陈源生抬手,淡淡地说:“无意中冲撞拉扯是有的,改天我再代我拙荆上门道歉。” 林瑾南略略点了点头,出去了。 等林家人一走,陈家人立刻围了上来。 姜念看着二舅陈源生又白了一大半的头发,低了头:“二舅,对不起。” 二舅陈源生叹了口气:“别说这话。我虽然不知道你和林家的那个……私生子是什么关系,但是……罢了。人已经走了。他给的股份你要么就还给人家,省的说我们陈家人贪图别人的。” 姜念还没说话,旁边的二舅妈春万婷立刻反对:“老公,这钱是人家给小念的,我们哪有这个权力让她归还?就为了那点破名声?” 二舅陈源生瞪了她一眼:“那点股份才值几个钱?小念要是缺钱,我们陈家自然会给她。” 二舅妈春万婷不服气:“我觉得不好。” 二舅陈源生瞪了她一眼:“这事没得商量。你去打电话告诉大哥大嫂,告诉他们别担心了,小念已经好点了。” 二舅妈春万婷这才不甘愿地走出去打电话。 房中恢复安静。 二舅陈源生对姜念说:“你二舅妈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是续弦,出身不高,但是心地却是好的。不过林城仕的股份,还有给你的前,咱们不要,行不行?” 姜念苦笑:“二舅你放心,我不会要阿城给的股份。您说得对,我们做人干干净净,绝对不会落人口舌。” 她顿了顿:“明天我送完阿城最后一程,我就回去。” 二舅陈源生立刻反对:“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能就这么回去。大舅一家你不要走动了吗?还有你妈留给你的东西你不要了吗?” 姜念愣住:“我妈留给我的东西?” 她记得母亲过世后,姜家已经破产,就算是母亲的私人东西也被拍卖了。她还记得拍卖母亲私人东西的并不多。 母亲还留给自己什么东西? 她正要问,二舅妈春万婷走了进来。 她利落地说:“给大哥大嫂打过电话了。源生,你回去休息吧。今晚我照顾小念。你放心,明天有我在,林家那些牛鬼蛇神都欺负不了小念。” 她傲气得如同一只尊贵的孔雀:“我打听过了,小念可是人家小伙子心上人,让她用未亡人的身份送他。” 姜念脸上不由放松。可二舅陈源生皱眉训斥:“你行了!未亡人,他们结婚了吗?再说小念那么年轻,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以后你让她怎么重新嫁人?小伙子走了,我们送他一程算是仁至义尽,小念可犯不上赔上一辈子。” 二舅妈春万婷听了恍然大悟:“对啊。股份都不要了,还担着这个虚名干什么?我真是傻了。小念,你就好好休息,明天送送他。别的事你不要操心了。” 她说完又出去打电话了。 这份利落干练的样子看得姜念都出神了。 二舅陈源生劝:“你别想太多了。我不宜在这里太久。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明天……唉,明天让你二舅妈帮你。她是个厉害人。” 甥舅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二舅陈源生就走了。 姜念躺在床上,几天的不吃不喝让她筋疲力竭。 身体到了极限,可脑子却停不下来。 二舅妈春万婷走了进来,指挥人在旁边搬了张床,又拿了一堆洗漱用品。 姜念看着她风韵犹存的样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二舅妈,您真的是我原本的二舅妈吗?” 她声音很低,没想到春万婷很是磊落地摆手:“我是源生的续弦。你原本的二舅妈十年前得胰腺癌过世了。不过你放心,我可不会欺负你。” 姜念被她爽直的话说得脸都红了。 她低声说:“对不起……” 春万婷笑了笑:“有什么对不起的?我又不是偷又不是抢当上你二舅妈的。再说你二舅当年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这辈子就认准了他。他疼谁我就疼谁。你妈的事我也听过了,你放心,既然来了洛城,就必须我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