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吻微凉而温柔，姜念在吃了一惊之后安静地任由他亲着额头。 她的眼底有淡淡的哀伤。 林城仕一直把她当做真正的妻子。 许久，林城仕问：“那房子你喜欢吗？” 姜念忍着心中的酸楚：“喜欢。我当时以为盖了要卖给大佬呢。齐煊每次碰到这栋小楼的问题，都很斤斤计较。我以为是要给关系户。” 她苦笑：“阿城，我是不是太迟钝了？” 林城仕握住她的手，轻轻拨弄她细长的手指。 他很温柔：“这和你没关系。这是我的私心。我在接这个项目的时候本来就打算将我们第一个家安在那边。” 他眼神恍惚：“那栋楼旁边有花园，小桥，门口有溪水。我知道你喜欢种花，那边有足够的一块小地方可以让你种。还有所有的装饰都是木原色的多。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 他絮絮叨叨地说，说着对那栋小房子的规划。 姜念缩在他的怀里静静听着。 这是这么多个月，她第一次真真切切，踏踏实实感觉到林城仕的存在。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慢慢沉静下来。 心里有一条河，蜿蜒流过，在这里停止。 林城仕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睡着了。 姜念在片刻发呆后，赶紧拍了拍林城仕的脸。 她着急：“阿城，阿城！你怎么样？” 林城仕静静靠在椅背上，有点点的白雪落在他的脸上和黑发上。他就像是睡着了的大天使，安静从容。 姜念颤抖着手伸向他的鼻子。 有呼吸！ 她一下子吐出一大口气，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姜念轻轻拍着林城仕的脸，一声声呼唤：“阿城，阿城你醒过来啊。阿城，我是小姜。我在呢。” “你不能这么睡过去啊，阿城，我们还没说完话。” “阿城，你醒来啊。你还没和我讲讲你要送我的小房子要怎么布置。” “阿城，你说我是你的妻子。你真的是……让我很感动。” “阿城……” 她絮絮叨叨地呼唤，手极轻地拍着他略显冰冷的脸。 终于，林城仕醒了过来。 他缓缓睁开眼。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有几颗雪花，越发显得他的俊脸温柔。 林城仕眼神迷茫了片刻，然后渐渐清醒看着姜念。 他舒了一口气：“我睡着了吗？” 姜念点了点头：“睡着了。我以为……” 她不忍心说下去。 林城仕将她搂紧，低声说：“没事，我真的没事。我就是累了睡过去了。” 姜念问：“我们回去吧。” 林城仕想了想：“你冷了是吗？” 姜念点了点头。她其实不冷，但这个地方的确不能待太久。 林城仕看着空荡荡的头顶，惋惜：“如果这建成玻璃房就不会冷了。我们可以在这里看洛城的冬天。” 姜念笑了笑：“是挺好的。但是现在我们回去。” 她说：“阿城，我会陪着你的。” 林城仕露出笑容。他头抵着姜念的额头，两人亲密得宛若天生的情人。 他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好，我们回去。不能把小姜冷着了。” …… 姜念和林城仕回到病房，暖气迎面扑来，冰凉的脸热热的。 姜念笑着为林城仕拿下围巾。 两人围巾太长，竟然缠着走了一路。 她笑着去解，忽然眼角看见一个人影。她的手僵了僵，随即回过神来继续解开两人的围巾。 这时林城仕也看见了病房里的人。 他的目光掠过那人，然后若无其事地握住姜念的手。 他问：“冷吗？” 姜念含笑点了点头：“有点冷。” 林城仕立刻把她的手捂在自己的心口。他笑：“这样暖和得快点。” 姜念摸上他瘦骨嶙峋的胸口。林城仕的胸口很冰凉，应该说全身都很冰凉。 她眼眶红了。 姜念却笑着说：“嗯，好暖和。” “咳咳。”两声轻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姜念慢慢收回手，扶着林城仕上了病床。 林瑾南看着两人的亲昵，眸色动了动。 “你们去哪儿了？” 林城仕淡淡说：“去看风景了。” 林瑾南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姜念在旁边为林城仕倒了一杯温牛奶。 林城仕摇了摇头：“不想喝。” 姜念轻声劝：“我问过了，医生说你得增加营养，这牛奶是特制的。” 林城仕摇头：“我不喜欢喝牛奶。难闻。” 姜念温声劝，林城仕终于点了点头。 姜念拿了牛奶杯子到了他面前，林城仕忽然说：“我手没力气。” 姜念看见他手上插得千疮百孔的针头疤痕，愣了下。 她说：“好，我喂你。” 她坐上病床，拿了汤勺慢慢喂林城仕。林城仕因为鼻子插着氧气管，每一口都喝的很艰难。 姜念无比耐心，很仔细地喂。 突然“砰”的一声，有什么摔在了地上。 林城仕和姜念看了过去。林瑾南脸色难看地站起身，地上摔的是水杯。 水杯碎了一地，茶水溅湿了地毯。 林瑾南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冷冷走了出去。 姜念目送他的背影离开，这才回头对林城仕说：“再多喝点吧，凉了就不好了。” 林城仕点了点头。 一杯牛奶喝完，两人都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 两人都心知肚明。林城仕现在几乎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除了必须吃的营养液外。 而且就算是这样少的“营养液”林城仕还会因为胃口极其不佳而反胃呕吐。 所以这一杯牛奶能喝下去，两人都没底。 姜念咛了条温热的湿毛巾仔细为林城仕擦脸擦手。林城仕沉默看着她。 两人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却不约而同选择沉默。 林城仕问：“小姜，你不喜欢我这么对大哥吧？” 姜念愣了下，手中的动作没停：“你怎么对他，都无所谓。” 林城仕轻声说：“我不会原谅他把我带出国的。” 他说得很轻，却很坚定。 姜念涨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又陪了林城仕好一会，直到他睡着了才悄悄离开。 …… 姜念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一看，空荡荡的。虽然处处奢华，但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