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喊得声嘶力竭，但却再也没有人影出现。 似乎有人在耳边模模糊糊地说：“发烧了，怎么那么烧？医生有没有？” “有药吗？” 姜念只觉得自己被人抱得紧紧的，热的要爆炸。 她死命挣扎可是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她想睁开眼，可是眼前一片模糊，像是被什么黏住似的。 终于有人喂了她一口水。冰凉的水刺激下，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片刻。 她吃力睁开眼，声音沙哑：“热……难受……” 有一张脸在她上方，不停地用冷水擦拭她的头和脖子。冰凉的水暂时缓解了额头的高热，可水流到脖子就变成黏糊糊的汗水。 她难受地扭着身子想要离开这个怀抱。 这时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念，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念吃力睁开眼。她眼前红彤彤的只能看见二舅陈源生那张慈和的脸。 她万分委屈：“二舅，我难受……我热……” 二舅陈源生赶紧安慰：“没事的，你就是发烧了。唉，你忍忍，飞机上没什么药，退烧药刚给你吃了。你睡一觉就好。” “乖啊，这孩子……唉。” 二舅陈源生笨拙地摸着姜念的头发，平时稳重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旁边的声音清冷又理智：“陈先生不要太担心了。刚才问过了医生，就是普通的病毒感冒。可能是这几天她太累了，免疫力低一下子爆发……” 接下来的话姜念听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唉，是不是我给小念太多压力了。那个项目有点大，让她一个人扛着。唉……” “小念这些年吃了太多苦了，身体肯定不好。” “这次去美国一定要调养好她的身体。” “你照顾小念吧。我去打电话联系美国那边的医院。” “……” 对话很快结束了。 姜念吃下去的药效很快起来。她再次昏昏沉沉睡去，身上的汗一阵陈出。 她感觉到有人拿了湿毛巾给她不停地擦汗。 脖子、腋窝、胸口……擦过后的地方又很快湿透了。 她听见有人喊空姐换床单换毛巾换水。 那个声音很熟悉，像是林瑾南。 她想着又觉得不太可能。林瑾南就不会照顾人，他才不会像林城仕一样事无巨细照顾她。 想起林城仕，姜念又在梦里哭了起来。 …… 一趟十几个小时的航班，姜念昏昏沉沉睡了又醒，醒了又因为药效睡了过去。 等落地了，她终于睁开红肿的眼睛看着舷窗外陌生的机场。 她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身体还在发汗，可脑子已经不晕乎了。 她呆呆看着，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儿。 “美国到了。”林瑾南走了过来。 他已经脱掉西装外套，身上的衬衫解开两三个扣子，袖子也撸了起来。 她看见他袖口上的白金镶钻袖口。 林瑾南神色疲惫，眼睑下有一小片阴影。 姜念涨了张口：“是你照顾我的？” 林瑾南点了点头：“不是我难道是谁？” 姜念木讷说了一句：“谢谢。” 林瑾南摸了摸她的额头：“烧暂时退了，但是你得住院观察一天。” 姜念问：“我能去阿城的医院住院吗？” 林瑾南沉默了。 姜念撇了撇嘴继续看着舷窗外的各种飞机。 林瑾南解释：“不是不让你去，是去的路程很远。我们还得坐飞机去。你二舅的意思是让你先在当地的医院观察一天。” 姜念不吭声，也没有回头。 林瑾南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小姜，不是我不让你去。” 姜念：“我知道。” 林瑾南眸光明灭：“既然到了美国，没有理由不让你见阿城。” 姜念：“我知道。” 林瑾南想去摸她的头发，姜念忽然转过脸，眼神幽幽看着他。 林瑾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姜念幽幽说：“我发烧的时候梦见阿城了。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白裤子。他对我笑。然后我要去抓他，他不见了。” 她红彤彤的眼睛流不出泪来，但脸色却比哭还难看：“瑾南，我不是故意为难你。我是真的想见他。我怕……我怕他不在了。” 林瑾南脸色变了变。 他赶紧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不知道他在对电话里面的人说了什么，外语又快又急。直到最后姜念听见他说“ok”。 她一颗心才慢慢落下来。 姜念盯着挂了电话的林瑾南。 林瑾南脸色放松：“没事，是梦。阿城没事。我确认了。” 姜念听了似乎一下子回魂了。 她软软靠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阿城，一定要等我。” …… 等救护车来的时候，姜念这才明白为什么非要在飞机上等那么久了。原来是二舅陈源生联系了当地的医院，把她列入急诊救助。 进过一系列的检查化验，姜念终于能通关去医院接受二十四小时监测。 二舅陈源生提前回去安排她的住处和行程，林瑾南留了下来。 姜念被安排在一间独立病房里，身体被各种监测仪器连接着。 没办法，她是外来人员又因为在飞机上得了疾病。 如果不是二舅陈源生的人脉通天，外加林瑾南的钞能力，恐怕她刚落地就得被遣返。 还好只是监测二十四小时确定病因。 姜念看着同在病房里枯坐着的林瑾南，声音沙哑：“这次谢谢你。” 林瑾南抬头看了她一眼。 姜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能喝水吗？” 林瑾南拿了一杯温水给她。 姜念接过，手有点抖，温水撒在了身上。 林瑾南干脆拿过水杯喂到了她的嘴边。姜念喝着水，时不时偷看他的脸色。 一杯水喝完，林瑾南问：“你想问我什么？” 姜念低了头：“我想给阿城打个电话。” 林瑾南拿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塑料水杯发出刺耳的嚓嚓声。 姜念没看他，也想这个时候触一个二十个小时没睡过觉男人的霉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瑾南把手机递给她，然后说：“快捷键1，按了就能拨通电话。你只要说你要找阿城。会有人替你接通。” 姜念看着手中黑沉沉的手机，半天才颤抖着手拿起来。 她按了1，果然嘟嘟几声过后是一个很好听的女声，只不过说的都是外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