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勉强点了点头。 她推着林诚仕往房间走去,林瑾南看着手里的花冠,冷笑丢在地上。 …… 在病房里,姜念给林诚仕做果汁。虽然她知道林诚仕能吃的东西很少,可还是想给他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 林诚仕嘴角含着笑看着姜念笨手笨脚地用着病房的水果刀和搅拌机。 姜念好半天才削好水果。她埋怨:“这水果刀真钝,感觉都没开刃的样子。” 林诚仕嘴角的微笑渐渐消失。他淡淡说:“这水果刀当然没开刃。这里没有任何利器。” 姜念问了一句:“为什么?” 等问完她很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林诚仕微笑:“因为他们怕我熬不住痛,自杀。” 姜念手慢慢垂下。她半天才低声说:“我给你榨果汁喝。” “好。”林诚仕微笑。 他一直在看她,好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姜念被他看得脸红,榨汁机也榨得不好,榨了半天变成黏糊糊的一坨果泥。 姜念尴尬地拿给他看:“这个……这个算了吧。” 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带点鸡汤还是补汤,现在尴尬得差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诚仕却接过,勺了一口吃到嘴里。 姜念愣了下。 林诚仕眯起眼:“很好吃。真的。” 为了让她相信,他还特地多吃了好几口。姜念赶紧按住他的手:“别吃了,别吃了。阿诚你晚上不能吃这么凉的东西。” 她话还没说完,林诚仕的了脸色果然白了白。他捂住嘴起身就要往浴室跑去。 姜念心里咯噔一声。她太熟悉林诚仕这动作了。她在他踉跄差点要跌倒的时候及时扶住了她。 姜念搀扶着林诚仕在卫生间吐了个天昏地暗。 满池子都是血水,食物的残渣很少很少。姜念越看越是心惊。她浑身冰冷。 林诚仕更严重了。从前他还能吃点东西,现在看样子他已经无法吃下东西了。 因为他能吐的都是刚才吃的几口果泥,还有一些胃酸。 林诚仕吐完,草草洗了洗脸,然后突然朝着姜念扑了过来。姜念接住他。 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 林诚仕突然定定看着她,然后一把反锁上卫生间的门。 姜念愣住。 “别开!”他在她耳边低语,“谁来也别开。” 姜念的脸迅速红了起来。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因为两人的距离太近,几乎是面对面,呼吸缠着呼吸。 林诚仕靠着她的肩头大口大口呼吸。两人在卫生间听见外面有护士赶来的声音。 有人询问:“林先生,您怎么了?” 林诚仕没回答。姜念更不会回答。 林诚仕靠在姜念的肩头。他瘦尖的下巴戳得姜念的肩头很疼,但姜念没喊痛。 林诚仕低声要求:“帮我扶着一下,我站不住。” 姜念心里猛地一酸。她自然而然扶着林诚仕的腰。可等她双手环抱上去才发现他的腰几乎不到一握。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阿诚,你到底要说什么?” 林诚仕低声在她耳边说:“小姜,答应接手我的股份,全部。……” 他脸上掠过痛楚,不过没有让姜念看到。 他喘口气继续说:“你不懂……那股份是我的……也是你的。你不拿的话,你以后怎么和林家谈?你……启天公司还太小,齐煊的浩天公司也不够……没有林氏的股份,我怕他们欺负你……” 姜念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我会立一份遗嘱,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你是我遗产唯一继承人……” 姜念听着有人来拍门。 林诚仕死死抵在门上,一双清澈如春水的眼睛盯着她:“小姜,你不要的话。你怎么在江城……立足?你想不想恢复姜氏?姜氏破产卖掉的那些我也偷偷买了一部分……” 姜念吃惊了。 她瞪大眼。林诚仕轻笑看着她,一缕血线从他唇边缓缓流下。他一边忍着痛楚一边吃力地说:“小姜,我太想照顾你了。可是老天不给我机会……我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他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温热的血喷到了姜念的胸口。她突然觉得胸口灼热得几乎滚烫。 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什么都好像看不见了。 血,她看见林诚仕要滑落。 她下意识抱住他。她张了张口,林诚仕却一口一口吐着血。 外面敲门的声音更大声了。 姜念抱着他:“阿诚,阿诚你不要这样……阿诚,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阿诚你别吓我。你不是好起来了吗?你……你不是都好好的吗?” 她又哭又笑:“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让我心疼,你故意在我来的时候你装吐血,你其实没事的对不对?” 林诚仕已经无法说话了。他虚弱地靠在她肩头,一口口鲜血涌出来。 他靠在她肩头低声说:“小姜,我还有好东西要送你。我……我想送你最美的朝日,最……最美的落日……我要给你最好最好的……” “可是我来不及……不过没事,我能安排好。我聪明不聪明?” “我会让你得到幸福的。一定的。你等着……我的小姜一定会幸福的。” “我的小姜就算没有我也要幸福啊。” “……” 拍门声越来越大声,还夹杂着护士们焦急的声音。 外面一个声音暴怒传来:“阿诚,开门!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姜念,你开门!我命令你们开门!” “……” “碰”一声巨响,卫生间的门被踹了一脚。 里面的两人却好像没听见。 姜念一动不动。她身上身下都是血……都是林诚仕吐的血。她就坐在血泊里。 她坐在一直以来的噩梦里。 她呆呆看着快要昏过去的林诚仕。他最后说了什么,她完全没听见。她只能感觉到心里被撕开的感觉。 噩梦来了,那个噩梦来了。 她颤抖地伸手去摸林诚仕的脸。可是她一摸,他苍白的脸就一大片血迹。 她哭了,拼命去擦,可越擦越脏。 “阿诚,你不要说话了。我去喊医生。”她想去开门却被林诚仕死死按住。 他声音低沉:“不要,我要和你单独在一起。小姜,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和你在一起……” 姜念再也忍不住崩溃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