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回到了别墅,心事重重。 第二天就得去看林诚仕。她买了不少东西,准备不少,但却又觉得哪儿都没准备好。 吃完饭,她一个人在客房收拾。收拾了大半天却不知道在收拾什么。 一只修长的手按在她的肩头。 姜念抬头看去是齐煊。她低了头。 齐煊轻声说:“见了阿诚就高兴点。” 姜念点头:“知道。” 齐煊欲言又止,最后说:“启天公司的事解决了。看来背后捣乱那人不敢再乱来了。工程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了。你告诉阿诚,再撑一撑。” 姜念心情无比沉重。 齐煊慢慢搂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怕。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姜念挤出笑容:“是,没那么糟糕。” …… 第二天一早,陈助理开车过来接,姜念默默上车了。 一路七绕八拐,姜念没心思看车外的车水马龙。终于到了医院。 她看到了林诚仕。 当她目光对上林诚仕那一刻,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林诚仕瘦成了骨架子,他全身上下都很白。头上带着一顶雪白的毛绒帽,虽然显得很暖和,但边角的头皮看得出他的头发都掉光了。 他看见姜念,缓缓推着轮椅慢慢靠近。 “小姜!”他抬起头,小心地呼唤他。 姜念猛地回过神来。她赶紧擦干眼泪,从带来的大袋子里面七手八脚地拿出东西。 “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你在这里穿的如果不合身就换上这种家居服。我买的都是你的尺寸。” “还有这是围巾,我记得你喜欢围围巾,天冷了你可以围围巾。” “阿诚,你最喜欢吃的菠萝,我给你榨菠萝汁吧。” “……” 姜念要去忙却被林诚仕拉住。 林诚仕对她笑着摇头:“好不容易见一面就不要管这些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两人坐在床边。林诚仕的眼神清澈纯净。姜念轻轻摸着他的肩头、手臂,所过之处都是咯人的骨头。 他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她都不忍心去看。 林诚仕轻抚她的长发:“小姜还是那么好看,就是黑了瘦了。你是不是去工地跑了?” 姜念点了点头,开始说起项目上的事。她挑好的说,不忍心说第二批工程款被扣,也没说下游材料供应商逼债。 在她的口中,一切都挺好的。 林诚仕突然轻声叹了口气:“为难你了。” 姜念勉强笑了笑:“不勉强。你把启天公司给我,我肯定得好好负责的。” 林诚仕低声说:“本来该我做好启天公司,然后让你在家里享福。” 姜念轻笑:“我为什么要享福?我得工作。不工作我难受。” 林诚仕说:“可是我们结婚了,你是我的太太,养家糊口是我的责任。” 姜念愣了下,随即脸红。 “挺甜蜜的啊。”一道不合时宜的话传来。 姜念猛地转身。看着摇曳生姿走来的苏晴。她手边挽着林瑾南。 她一身粉色国风改良旗袍,身姿婀娜,气质绝佳。不管远看近看都是不得多得的人间富贵花。 她挽着林瑾南走到两人面前。她看着姜念带来的一堆东西,眼里不多不少刚好露出鄙夷。 她轻笑:“姜小姐,阿诚这边什么都有。你就不用这么费心了。” 姜念还没说话。 林诚仕已淡淡说:“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们夫妻两人的事。对了,以后请称呼她为林夫人。” 苏晴被怼了,脸色变了变。她是不服输的性子,正要说什么,一抬头看见林诚仕的眼神。 她顿时哑了。 林瑾南看着两人,淡淡说:“阿诚第三期的化疗很平稳。” 没人回答他的话。姜念听了只觉得心口闷。林诚仕干脆无视他。他对姜念说:“这里闷,小姜你推我出去走走。” 姜念点头,温顺推着他出去。 两人都无视了林瑾南和苏晴。 苏晴看着两人离去,忍不住说:“瑾南,他们两人算什么?算结婚吗?还有林诚仕不知道不登记就不算吗?” 林瑾南看了病床上姜念亲自为林诚仕挑选的日用品。看得出这些东西都很用心。虽然不是名牌但是却非常保暖实用。 他眸光动了动:“你先回去吧。我留下来陪陪阿诚。” 苏晴却不肯:“不行,我得留下来。” 林瑾南冷冷的眼神扫过。苏晴的脸色变了变。她闷闷地说:“瑾南,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家人?我是很关心阿诚的。毕竟他这样我也不好受。只是你真的是为了阿诚留下来,还是为了那个女人……” 林瑾南收回目光,冷冷说:“回去。” 苏晴只能脸色变了变,转身离开。 林瑾南慢慢跟上前。 …… 僻静的花园里,月桂香得有点费鼻子。林诚仕坐在桂花树下,仰头看着姜念。 姜念坐在树旁,摘了一枝桂花。两人有说有笑。 林瑾南躲在阴影里,神色冷冽。他看见林诚仕突然把帽子摘下来戴在姜念头上。 姜念愣了下,赶紧把帽子好好给他戴上。 林诚仕说:“天气冷了,你得多穿点。” 姜念皱眉:“你身子虚,才要多穿点。我没事。” 林诚仕低声说:“如果项目成了,我能在就好了。” 姜念想也不想:“你一定在场。我们都等着你剪彩呢。” 林诚仕苦笑了下。他半天才说:“医生说我只有半年……现在估计也不到半年了……” “不会的!”姜念立刻打断他的话:“什么半年!你肯定能好起来。” 林诚仕只是笑了笑,然后默默拨弄手里的花枝。 他的手很巧,一会儿编出一顶月桂花冠。 “来,送我最美丽的公主。”他笑着举起花冠。 姜念眼眶红了。她低了头正准备让他戴上。斜地里,一只手接过,然后由他戴上了花冠。 姜念抬起头见是林瑾南,脸色变了:“你怎么能这样?!” 她气得把花冠摘下来:“这是阿诚给我的。” 林瑾南冷笑:“那又怎么样?他不方便,我替他帮你戴上又怎么了?再说不就是个破花冠吗?” 姜念只觉得脑门的血往上冲。她几乎同时要扑过去。 林诚仕拉住了她,低声说:“小姜,外面冷,我们进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