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姜念突然觉得心里浮起不详的预感。她赶紧推开林诚仕，嘴里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林诚仕笑了笑，拉着她的手：“走，我带你去吃饭，你看你这样应该还没吃。” 他把她的手小心握在手心里。姜念想挣开，肚子不争气咕噜叫了一声。 林诚仕笑了笑，拉着她离开了黑漆漆的大楼。 两人找了个小馆子吃。吃的是最普通的炸酱面。外面冷嗖嗖的，面馆子里却不少人，热气腾腾的。 林诚仕怕她没吃饱，弄了三碗，还把肉沫往她碗里放。姜念赶紧说：“啊够了够了。” 林诚仕含笑看着她：“你瘦了，多吃点。” 姜念的脸红了，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红的还是被他的话撩红的。 她见林诚仕碗里的面没有动。她推了推他的碗：“你也吃，你也瘦了很多。” 林诚仕只是摇头：“我现在吃不下。你先吃。” 姜念只觉得奇怪，却不好说什么。她吃了一半才发现林诚仕只挑了几筷子面，一副胃口很不好的样子。 姜念忍不住把面碗往他方向推了推：“吃！你不吃怎么行？” 林诚仕看了她一眼这才慢慢吃了起来。他吃饭很慢，似乎胃口很不好的样子。 两人终于吃完，面馆的客人也散了大半。 老板娘过来收碗筷，笑嘻嘻说：“你们这对长得真俊。男俊女俏的，看着就顺眼。给你们打折啊。” 她说完看了看林诚仕没吃完的半碗面，皱眉：“小伙子吃的还不如你女朋友多，得多吃点。不吃壮点以后怎么能保护你女朋友呢？” 林诚仕耳尖红了红，笑着付了款。 两人一起出了面馆。去哪儿成了问题。林诚仕对姜念说：“去我住的酒店。我多定个房间。” 姜念摇头：“我还是回去吧。明天还上班呢。” 林诚仕想了想：“那我还是和你回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姜念只能带着他到了自己租房的地方。林诚仕看了房间，松了口气。姜念住的地方还算可以。 两室一厅，另一个房间做书房，木架子床上只铺着简单的床垫，床单都没套。 他开始动手收拾。姜念赶紧阻止。 林诚仕说：“今晚我就住这儿。你别想赶走我。” 姜念叹气：“阿诚，你……” 林诚仕脱下外套，开始整理起来。姜念只能任由他收拾。以前林诚仕照顾她的时候也是这样事无巨细。她也习惯了林诚仕的收拾照顾。 林诚仕收拾了一阵子，突然捂住胃坐了下来。 姜念看见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她急忙问：“怎么了？” 林诚仕摇了摇头，挤出笑容：“我没事，就是胃有点疼。” 胃疼？姜念赶紧问：“胃药呢？你带药了没？” 林诚仕指了指外套：“在口袋里。” 姜念赶紧找出一包药，林诚仕拿了几颗药，喝了温水后脸色慢慢好点。 姜念看他这样，不敢让他再收拾。她速度整理好客卧，对他说：“你明天就回酒店，然后回江城治病。” 林诚仕摇头：“不回去了。我事情都安排好了，就陪着你。” 姜念急了：“你有病不治干什么？我这里不需要你。” 林诚仕眼眶一下子红了。他猛地拽住姜念的手。姜念正要转身，冷不丁被他拉住，一下子摔在了床上。 客卧的床硬邦邦的，咯得她背疼。林诚仕也被带得压在她的身上。 姜念只觉得一股清香扑鼻，还带着陌生的药香。 她猛地抬头，跌入了林诚仕微红的眼眶。 他的眼深邃如海，里面涌动是她陌生的情愫。 姜念屏着呼吸别开脸。她推了推：“你赶紧起来。” 林诚仕张了张口却脸色变了。他猛地起身冲到卫生间吐了起来。 姜念愣了下。她追去卫生间却被林诚仕一下子关在外面。她听着里面传来剧烈的呕吐声，心急了。 终于，林诚仕出来了。他洗了个脸，并且似乎还洗了衬衫前襟。姜念眼尖地看见他的裤腿上有几滴红色的血迹。 她直盯盯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问：“阿城，你到底怎么了？” 林诚仕不吭声，只是拢了拢刘海的水滴。 姜念突然扭身就去找他的药包。终于被她翻出好几种看不懂名字的外文胶囊。 她用自己大学英语四级的水平只认出“癌症”这个英文单词。 她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林诚仕一把抢过，平静放进大衣口袋：“别看了。我没事。” 姜念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阿诚，医生怎么说？” 林诚仕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什么，吃了药就不疼了。” 他说着去客房继续整理。 姜念突然抢下他手里的东西。她吸了吸鼻子：“你休息吧，我来弄。” 她说着去自己的房间搬来棉被，硬是铺在了他的床上。等做完这一切。 姜念这才说：“明天陪你去酒店拿行李。” 林诚仕的眼睛亮了亮：“小姜你愿意让我住这儿。” 姜念板着脸：“可是房租你得付一半。我挣钱可不容易。” 林诚仕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好，全出也行。” 姜念生气地说：“一半就一半，我不想占你便宜。好了，你赶紧休息。我也要洗洗睡了。我明天还上班呢。” 身后传来林诚仕的声音：“小姜，那个班要是不好就别上了。你好歹是本科毕业，找个好工作还是可以的。” 姜念不吭声，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把房门牢牢关起来。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眼泪流了下来。 眼泪落在嘴角，是苦的。 她不敢再问林诚仕的病。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崩溃痛哭。 为什么那么好的一个人，得了胃癌？ 他为了追她的脚步，竟然一直跟到了北城。 姜念无力地躺在床上，脑子乱哄哄的。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睡梦里她好像看见林诚仕在对着洗脸盆呕吐。 她走了过去，林诚仕猛地抬头，镜子里他的嘴角和胸前都是血。 她吓得尖叫，可是林诚仕却一直对她笑，一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