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淡淡说:“我不走。” 林瑾南看向她,目光微微异样。 姜念继续说:“我就算去找佩姿小姐她也保不住我。我还是会被人耻笑,被人羞辱。我还不如在你身边。” 林瑾南勾了勾薄唇想说什么,最后干脆什么都不说。 姜念问:“今天林家要宣布什么大事吗?” 林瑾南嗤笑:“是呢。很大的喜事。他们要把我从公司换下来,让阿诚上。今晚就是宣布这事。” 沉默。 继续沉默。 在溺死人的凝固气氛里,姜念飞快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压根不在乎,所以也没必要生气。” 林瑾南斜睨了她一眼:“你在安慰我?” 姜念不看他,轻声说:“我只是在说事实。” 林瑾南突然笑出声来。他很少笑得这么大声,不少人看了过来。 林瑾南笑了好一会儿,意味深长看着姜念:“我承认,我被你安慰到了。” 他上前,轻佻抚了她的脸一把。他目光微闪,低语:“回去好好奖励你。” 他说完拿着酒杯慢慢走进客厅和宾客们寒暄。 姜念缓缓松了一口气。 “你很聪明嘛。”林佩姿的声音从另一边灌木丛传了过来。 姜念看着她穿着亮片闪闪的礼服,头上顶着两三根草从灌木丛钻出来的时候,无语了几秒。 林佩姿很艰难地踩着恨天高走到了姜念面前。她长吁一口气踢掉脚上的鞋子,坐在刚才林瑾南坐的位置上。 她等脚上舒服了才回头对姜念似笑非笑:“我爸妈很难搞吧?我刚才都听见了。” 姜念讪讪笑了笑。 林佩姿又笑:“我刚才以为你会气哭跑了。没想到你真能撑下来。” 姜念勉强笑了笑:“拿人钱财,替人挡灾。林伯母都说了我拿了那么多钱。难道我不该受着吗?” 林佩姿吃吃笑了起来:“五亿很多吗?给我五十亿我都不想看他们这些人的一点脸色。” 姜念想笑却笑不出来。 这话也就只有含着金汤勺出身的林佩姿能说出口。她的确是看不上钱,因为她就没缺过钱。 林佩姿继续说:“你知道我哥今天为什么要让你来吗?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哥想要脱离林家。” 姜念愣住。 林佩姿起劲分析:“今天就是个鸿门宴,我爸被一干亲戚和老古董们撺掇着要拉我哥下台,让阿诚上去。我哥就干脆来个一刀两断……” 姜念听着,像是在听戏文。 原来电视剧演的都是真的,这豪门斗比电视剧还精彩。而自己不过是个道具而已。 林佩姿见姜念听了大半天不吭声,问:“你怎么了?不高兴了?” 姜念摇了摇头:“我哪会不高兴。我得值得那五亿才是。” 林佩姿笑了:“我才不信。你刚才明明很想安慰我哥。我看得出来,你其实对我哥是真心的。” 姜念脸色不自然:“我没有,我才不是。” 林佩姿还要笑,突然她像是见了鬼一样突然僵住了。 姜念过了一会儿才发现林佩姿的异样。她疑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位穿着白礼服的美人从走廊那边慢慢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礼服很简单,白色的吊带绸缎礼服,上面没有一点点缀,她细长如天鹅颈的脖子只简单佩戴一串细小的珍珠项链。 她身材很好,四肢修长,头身比很优秀。皮肤白得很,在廊下灯光泛着青瓷般的颜色。 她令人惊异的是一头很浓密乌黑的长发。长发经过精心打理,如同黑色绸缎很自然地披在细瘦的肩上。 她五官很秀美,化了妆后很精致。 她站在廊下,像是一轮月亮似的吸引了无数人的眼光。 姜念忍不住说:“这女人很美啊。” 林佩姿却浑身发抖,嘴里自言自语:“怎么是她?怎么是她?” 姜念愣了下。她因为距离远了点,看不太清楚这美人的样子。 她凑近看了几眼只觉得眼熟得很。 她还要再看,胳膊突然被林佩姿一把抓住。 “走吧,没什么好玩的。”林佩姿飞快对她说。 姜念被她捏的胳膊很疼。她不适地动了动:“我们在这里歇一会儿。” 林佩姿却很坚决:“跟我走。这里没什么好的。” 姜念还要再说,林佩姿已经飞快穿上高跟鞋,拉着她就往另一边走。 她力气很大,走得又快又急。姜念穿着高跟鞋几乎跟不上她。 林佩姿好像背后有什么追着赶着,不管不顾只往前走。 突然她的脚一崴,正好高跟鞋卡在了木地板缝隙里。 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林佩姿不得不回过头拔高跟鞋。 高跟鞋的鞋跟钉得很牢,林佩姿拔了几次都拔不出来。她气得拿脚去踹。 姜念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走吧走吧,不要了。”她拉住林佩姿。 林佩姿不知道在生什么气,对她大声说:“为什么不要?这明明不是我的错。这该死的地板是谁铺的?这么大的缝隙想卡死人吗?都没安好心!都是一群没安好心的人!恶心!恶心死了!” 她像是在骂施工的人又像是在指桑骂槐。 林佩姿的骂声终于引来了别人的注意。有人匆匆朝着这边走来,也有人朝着这边看来。 林佩姿却好像和这高跟鞋杠上了,不停地骂。 姜念从没有见过这么失态的林佩姿。在她印象里林佩姿对什么都不在乎,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佩姿姐,你怎么了?” 柔和的声音如晚风吹来。 正在破口大骂的林佩姿立刻回头冷冷看着出声的人。 姜念看去,出声的是刚才那白礼裙的美人。 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面前,姜念终于看清楚她的脸。 姜念愣了下,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这女人眼熟了。 她的脸有五六分像安安。 不对! 是安安的脸有五六分像这女人。 她突然想起陈助理的话。 “……之前他答应和安家订婚,就是看中了安安小姐很像那个女人……” 一道闪电像是从头顶劈了下来,然后直透脚底。 她定定看着这如同月光的美丽女人,全身都麻了。 这,也许就是林瑾南心心念念的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