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南回头看她，声音比平时温柔多了：“咱们进去吧。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 他说着拢了拢她身上的披肩。这亲密的举动也被进进出出的亲戚们看到了。议论声又悄悄冒出来。 姜念看不透他眼底的神气，于是装作很温顺的样子靠在他的肩膀随着他慢慢走了进去。 林宅的客厅很大，客厅后面还有餐厅，餐厅后面还有招待贵客的花厅，花厅后面还有特地铺了木地板的一桌桌精致餐桌。 草坪上还专门请了乐队演奏节奏松弛轻快的小夜曲。 自助餐台上蛋糕、饮料、风味火腿、三文鱼、鱼子酱等等好看又可口的小食妆点着。 各种高级香槟，红酒，鸡尾酒……只要能想象到的，高级的糕点餐点这里都有。 姜念甚至注意到花园的人造景观和花卉都被重新布置了一遍。 她是见识过林宅办家宴和酒会的规模。当时林蓉蓉生日她就故意找了个借口留下来，很是开了眼界。 可当时林蓉蓉的生日宴比起眼前这场可是小巫见大巫。 现在的她好像进入了一场布景豪华的电影里，每个人都妆容精致，衣冠楚楚，无懈可击。 她看见林父和林母和贵客们寒暄着，几位看着眼熟却认不出的林家亲戚们招待着前来的贵客们。 林瑾南不出意外地，一进来就成了众人的焦点。姜念在他身边不到五分钟就被挤在旁边。 她看着被众星拱月的林瑾南，打算悄悄挑个角落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没想到她刚转身，手臂就被林瑾南牢牢抓住。 她疑惑看了他一眼，林瑾南一转身拿了侍者盘里的香槟放在她的手中。 他靠过来的时候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在我身边别乱跑。” 姜念呆愣了下，随即一手挽着林瑾南一手捏着香槟酒杯站在他身边应酬。 她哪里懂得应酬，每个来和林瑾南寒暄的亲戚或贵客她都不知道怎么称呼。 她只能挤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在旁边当背景板。 林瑾南带着她浅浅应酬了几波客人就带着她朝着林父和林母走去。 姜念只觉得手里的香槟酒抖了抖。 林父转过身，目光严厉又厌恶地看着她。常年茹素的林母罕见忍着怒火盯着两人。 林瑾南带着姜念走上前问候。 轮到姜念，姜念颔首敬酒：“见过林伯伯，林伯母。” 林父好像没听见，对林瑾南十分冷淡地问：“你今天领着这女人来干什么？示威来的吗？” 林母紧皱眉头盯着姜念：“钱已经拿了，姜小姐为什么还不走？” 十几双眼睛都盯着林瑾南和姜念，特别是对着姜念，不少双眼睛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敌意。 姜念知道今晚肯定是修罗场，但没想到竟然一开始就是地狱级别的。 她不吭声，尽量让自己站得更挺直点。 林瑾南对林父微微一笑：“爸，今天是好日子，别破坏了气氛。” 林父冷笑：“瑾南，我给你的机会是你不想要。如果你现在悔悟就把这女人赶出去。” 林父盯着姜念，声音没有一点温度：“我们林家不会接受这种女人进门，除非我死！” 林母更是厌恶：“一个只为了钱的女人不可耻，可耻的是贪得无厌。” 她保养得纤细的手指上一颗翡翠帝王绿戒指明晃晃的，简直能戳瞎人的眼。 林母继续冷冷说：“姜小姐，瑾南给了你起码有不下五亿的资产，你还想要多少？” 姜念站在林瑾南身边，一动不动，甚至头发丝都没晃动过一根。 她一声不吭，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这个场合她没有什么可说的。这些羞辱也是意料之中，更没什么好说的。 林瑾南缓缓开口：“爸，妈，你们想多了。我没要求过你们接受小姜。你们也不用勉强自己。” 林父林母脸色变了变。 林瑾南对着旁边看热闹的林氏亲戚们举了举酒杯：“我今天来只是带着小姜过来凑个热闹。诸位伯伯叔叔，婶婶阿姨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没有意见。” 他说完就准备带着姜念离开。 “给我站住！”身后林父中气十足怒喝，“你这个逆子，你给我说清楚！” 林瑾南慢慢回头，似笑非笑：“爸，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想要我又挣钱又听话，我是做不到的。为了你心气能顺，你还是选你想要听话的人吧。我没有意见。” 众人低声哗然。 林瑾南这么说摆明了就是打了林父和一干手握股份亲戚们的脸。 林父气得直捂胸口：“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你故意拿着这个女人来气死养大你的父母……” 这时不少亲戚赶紧去安慰林父，还有走过来劝林瑾南的。 在一片纷纷扰扰中，林瑾南的声音很清亮，很凉薄：“诸位不用劝了。事情都做了还假惺惺做好人，不必了。” 林母突然指着姜念：“瑾南，你是非要这个女人不可了？” 林瑾南脸上没有表情：“妈，你管太多了。” 林母似乎绝望了，后面的话都不说了。 林父坐在椅上，脸色发白。 林瑾南似笑非笑环视众人一圈，然后带着姜念去继续应酬了。 …… 到了后花园，林瑾南带着姜念挑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他掏出烟来抽。 姜念把香槟酒杯放在桌子上，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手臂早就酸麻得难受，同样的，脸皮也辣辣的。 她刚才就像是被十几人同时扇了巴掌一样。 两人都不吭声。 林瑾南眼神阴沉得可怕，眼底暴风骤雨，晦暗如夜。 姜念看了他一眼就恨不得拔脚逃出他身边。 她沉默了好一会，推了推香槟，干巴巴地说：“喝点润润喉。” 林瑾南还是不吭声，又掏出一根烟。 姜念机械地坐在他身边，浑身像是爬满了蚂蚁般难受。 比起现在，她竟然觉得刚才在众人暴风眼里被鄙视被厌恶还更轻松点。 林瑾南在抽完第五根烟终于开口了：“你等会去找佩姿陪你。我想一个人静静。” 姜念下意识想说不用了，自己可以陪着他。可看到林瑾南眼底的冷色。 她很顺从地说：“那瑾南你照顾好自己。” 林瑾南轻笑了一声，似乎在笑话她虚伪的关心。 姜念站起身正准备走，突然她又转回来坐在林瑾南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