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盯着这女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男人把爱而不得的女人叫做白月光。 这女人浑身上下就美得毫无瑕疵。清清冷冷，孤高清冽。 一颦一笑都那么恰到好处地舒展。 林佩姿这个时候好像清醒了。她冷然盯着女人：“苏晴，你不是死了吗？这个时候跑来林家诈尸是几个意思？” 晴？ 姜念的脸色更加灰败。原来是晴晴，不是卿卿。 苏晴微微一笑：“我没死。我只是消失了几年而已。” 林佩姿呵呵冷笑：“说得真轻松。我哥为了你的消失差点去了半条命。你现在全须全尾地出现，说吧，是谁让你来的？出了多少钱？” 苏晴耸了耸肩：“你哥早就知道我来江城。他知道我没死，几年前就知道了。所以我也不算骗他。” 林佩姿咬紧牙，似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苏晴把目光移到姜念身上。她上下打量了姜念。 审视的目光令姜念浑身像是爬满了蚂蚁。这叫做苏晴的审视比刚才林家父母当众羞辱更让她难受。 她除了站直外还能干什么？ 苏晴对她微微一笑，伸出手：“你是姜念吧？我叫苏晴，姑苏的苏，艳阳晴天的晴。” 她伸出的手十分纤细清瘦。姜念这才发现她的手腕和手臂并不完美，而是布满了细细泛白的伤口。 这些伤口在昏暗中并不明显，可是能想象这女人应该是遭受了事故才有这么多密布的伤口。 姜念犹豫不知道要不要伸手。 林佩姿突然一把打掉苏晴的手。她牵起姜念的手，冷冷对苏晴说：“苏晴，收起你的脏手。我哥吃你这一套，我不吃。你留着你的心机对付我哥吧。” 她说着粗鲁拉着姜念一瘸一拐地推开人群走了。 姜念被林佩姿拽着一直到了林宅的三楼。林佩姿推开一扇门。姜念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已经睡下的林蓉蓉被惊醒。她揉着眼睛问：“妈咪你是不是又喝多了？” 林佩姿突然扑过去抱着林蓉蓉失声痛哭起来。 她半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好像遭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林蓉蓉被吓住了。姜念也被吓到了。她赶紧关上房门。 林佩姿死死抱着林蓉蓉，哭花了妆，哭肿了眼睛才抽抽噎噎地放开她。 林蓉蓉被吓得都快哭了：“妈咪你怎么了？” 林佩姿抹着眼泪说：“妈咪看见一个可恶的女人。她太可恶了，一直欺负妈咪。” 林蓉蓉虽然还不到十岁了，但却很懂事。 她安慰自己的妈妈：“妈咪不是最厉害的吗？别人欺负你，你就打回去啊。” 林佩姿哭了然后又欣慰地笑了。 姜念看着又哭又笑的林佩姿，更是一头雾水。 她只能默默去拧了一条热毛巾，然后为林佩姿拿走那沾满泥土的高跟鞋。 林佩姿渐渐平静下来。她对姜念歉然地说：“对不起，我太失态了。” 姜念看着她，问：“到底是什么事？” 林佩姿失神了好一会儿，苦笑：“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觉得老天爷不公平。” 她抱着林蓉蓉，收起了平时的张扬和无所谓。她苦笑说：“其实苏晴不但是我哥的白月光，还是我最爱人的白月光。” 她亲吻了林蓉蓉的额头，好像要在孩子脸上看出那男人一丝丝的痕迹。 她的神色那么眷恋。 她低声说：“苏晴长得很美，从小就很美。她一直是女神。很多人喜欢她，我哥那么骄傲的一个人都倾心她。这也没什么，可是最可悲的是我从小爱到十八岁的男人也暗恋着她。” 林佩姿说完怔怔出了神。 姜念一动都不敢动。林佩姿怀里的林蓉蓉已经撑不住困意慢慢睡着了。 林佩姿悄悄将孩子放下，拉着姜念的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楼下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这房间却安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昏暗中，林佩姿定定看着姜念，像是同情又像是自嘲曾经的自己。 她说：“姜念，小心苏晴。” 姜念问：“为什么？” 林佩姿苦笑：“因为她会抢走我哥。她会抢走一切她看上的任何东西，包括人。你如果不想心碎，不想人生被毁，就离她远远的什么都不要和她争。” 姜念失笑：“可是我本来也不想和她争啊。” 林佩姿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半天才慢慢说：“我从前也和你一样的想法，后来我发现我太天真了。你不知道苏晴的手段。她和那些妖艳J货不一样，和普通的白月光也不一样。她很可怕的。” 她说着打了个寒颤，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 姜念更疑惑。 当她看见苏晴，知道她是林瑾南心中死而复生的白月光后也震惊。但当苏晴说林瑾南几年前就知道她活着，也知道她回到江城。她就没那么紧张了。 她总之是争不过苏晴的，更何况是这么美的一个人。 林瑾南本来对她就不爱，如果他转而选择苏晴的话，她也许会轻松。 林佩姿突然狠狠摆了摆手：“不，你不懂。你不明白。” 她很烦躁地在房间走来走去，像是被可怕的往事困住。 姜念问：“林蓉蓉的生父，现在到底在哪里？” 林佩姿愣了下，随即眼泪断了线似的落了下来：“死了。死了！因为他要去救苏晴，在赶去的路上，飞机失事了。尸骨都找不到。” 她又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我在今晚之前一直以为我不恨苏晴。毕竟天灾人祸怎么预料得到？我一直告诉自己，本来他就不爱我，我失去一个不爱我的男人但是庆幸留下他的孩子，这就是命。人怎么能和命对抗。我甚至可怜她，我还羡慕她嫉妒她。然后又一次次觉得我这人怎么那么无耻嫉妒一个死人。” 她突然咬牙切齿：“可是她竟然还活着！她让我爱的人死得毫无意义！” 林佩姿激动起来，几乎是狂怒：“你知道吗？我今晚看见她我多恨！她让我失去我最爱的男人，让蓉蓉没了父亲！我刚才就得去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她越说越激动，几乎要冲出房间。姜念拉都拉不住。 这时房门打开，一道修长的黑影站在门口。 林佩姿和姜念看见齐齐愣住。 是林瑾南。 林瑾南背着光，看不清脸上什么表情。 他对林佩姿说：“佩姿，对不起。晴晴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