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回长安的前几日,南修衡对聂羽霜可谓是百依百顺,不管聂羽霜想干什么他都无条件答应。 “听闻此处今夜有灯市,怎么样,你可有兴趣?” 聂羽霜从屋外走入,脸上还带着灿烂笑容。 南修衡不动声色地将面前圣旨按在书下,薄唇轻挑,“好啊,一起去看看。” 入夜,街市上灯火通明,一派人声鼎沸模样。 念北极有眼色地去了一边,将空间留给二人。 聂羽霜发现以后不由得轻笑,“难得念北今日懂事。” 二人十指紧扣,和两个寻常人一般走在大街上,没有一个人认得他们,无比放松。 “这儿有面具。” 聂羽霜停在一处摊位前,对其卖的面具起了兴致,左挑挑右看看。 南修衡站在她身侧,偏头看着聂羽霜灵动的表情。 其实,她更喜欢这样的生活吧。 没有权势斗争,没有尔虞我诈,每天最大的烦心事就是中午吃什么以及晚上吃什么。 即使是这么简单的要求,自己都很难做到。 “哎。” 聂羽霜莫名其妙地看着发呆的南修衡,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都出神了。” 南修衡回神,“没什么,面具挑好了?” “嗯!” 聂羽霜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自己挑好的面具拿在手里晃了晃,“我喜欢这个,正好还有个一对的,我们一黑一白,正好相配!” 南修衡接过面具,给摊主付了银子。 他垂头来回看看,不由得轻笑,“人家年轻女子喜欢的都是可爱面具,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青面獠牙的?” 两个人戴上面具,活脱脱就是阎王手底下的两只小鬼,还是最丑的那种。 聂羽霜中气十足,“那当然是因为我品味非凡,不然怎么会瞧上你的。” 南修衡莞尔,陪着聂羽霜一路从长街最东边走至最西边。 而长街的尽头,是念北以及准备好的马车等着二人。 南修衡步子微顿,似乎有些不知该怎么和聂羽霜开口,他只是希望聂羽霜的美梦能维持的更久一些。 他停下,聂羽霜便跟着放缓脚步。 目光透过面具落在南修衡脸上,聂羽霜淡淡笑着,“发愁该怎么和我说?” 南修衡一愣。 聂羽霜叹了口气,把面具摘下来,“这两日念北进你房里的频率明显比以前高了不少,我又不是傻子,当然能猜得出来。” “闲王瞧着吊儿郎当,不过行事还算靠谱,你被留在边境,他不会无动于衷,更何况我夫君是什么人,定然早有谋划,算算日子是差不多了。” 南修衡薄唇轻抿,“还是没能瞒住你。” “瞒我做什么。” 聂羽霜走至南修衡身边,踮脚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离开长安这么久了,我都想子言了,还有若是没记错的话,永乐和阿止的婚事也快了,我们这当兄长和阿嫂的怎能缺席。” 她眸子中盛着光亮,没有半分不快。 长安城波诡云谲,她是不喜。 可那座城中,还有无数她在乎的人,因为他们的存在,让那座城也跟着变得鲜活起来。 南修衡心中动容,“好,我们回去看子言。” —— 一转眼,永乐和白止的婚期便至。 白止知道永乐恋家,又怕寂寞,所以便将衡王府旁边的一处宅子买下,方便永乐婚后还能日日见到聂羽霜和南修衡。 这日,钟鼓声响彻天地,十里红妆铺遍长安。 长安城中凡是数得上名号的人皆出现在了婚礼之上。 纵然这样,永乐心中有一个地方还是空着。 白止一身喜服,牵着永乐跨门而入,周遭是宾客们接连不断的道喜声。 似乎是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白止温声道,“想见兄长?” 永乐低低嗯了一声,“他答应过的,一定会出现。” 白止轻轻握了两下永乐的手,“那我陪你一起等。” 礼已成,可宴席迟迟未开,不多时,下面已经有人开始嘀咕起来。 “这公主和驸马爷是什么意思,来了还不让用膳了?” “我瞧着永乐公主今日兴致可是不怎么高啊,不会是不愿成婚吧?” 在众人的议论中,南臻喻起身走至永乐面前,脸上带着讥讽的笑,“我的傻妹妹,都这个时候了,你不会还在等着你兄长吧?” 永乐抿唇,将脑袋扭到一边,“不用你管。” “啧,脾气还不小。”南臻喻满脸志得意满,“父皇勒令三皇兄留在边境剿匪,你可能还不知边境的情况。” 他抬高了声音,“我大周和漠北边境绵延数百里,贼寇无数,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清剿完的,说不准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南臻喻这话不光是在说给永乐听,同样也是在说给在场众人听,好让大家认清形势,想明白今后要效忠于谁。 “你休要胡言乱语!” 永乐眉头紧皱,恶狠狠地盯着南臻喻。 白止抬手护在了永乐身前,“喻王殿下慎言。” 南臻喻冷笑一声,压根没把白止放在眼里,“本王念你是驸马,不跟你一般见识,我这傻妹妹,跟了你当真是可惜了,原本还有个认下的衡王妃能当你的靠山,现在衡王妃也不在了,本王看你往后还怎么嚣张!” 南臻闲眉头轻蹙,想要上前开口。 与此同时,外间一道嚣张跋扈且又让人无比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喻王殿下真是好大的口气,本妃不过是几日未回长安城,还不知道现在的长安城已经是喻王殿下做主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包括南臻喻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着门口看去。 赫然便是南修衡和聂羽霜二人! 南修衡淡淡开口,“念北。” 很快,念北就带着一众侍卫入了大厅,足足抬了数十个箱子进来,都是南修衡给永乐的新婚贺礼。 “皇兄,皇嫂!” 永乐眼眶发红,第一时间朝着二人跑去。 南修衡揉了揉永乐的脑袋,“都要嫁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永乐鼻尖发酸,“我就知道你们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