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漠北大王子阿迈图从身到心都遭到了巨大的折磨。
聂羽霜开出来的药方根本就不是给人喝的,更何况他还心知肚明每日端过来的药里有什么,还没喝就开始想吐。
可若不喝的话,体内的毒也不是吃素的,照样能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在这种双重折磨下,阿迈图的眼神中很快就没了光。
唯一支撑他坚强地活下去的,就是对聂羽霜刻骨的恨意。
现如今,阿迈图几乎每天都要破口大骂聂羽霜八百遍,骂到嗓子眼都冒烟了这才作罢。
但聂羽霜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今日听到阿迈图骂人,明日就换个更恶心的方子出来,再加倍地恶心回去。
“大王子,喝药了。”
丫鬟诚惶诚恐地把今日的药端进来,甚至不敢去看阿迈图的脸色。
阿迈图好不容易习惯了些药腥味,随手端着药碗起身,结果看到那黑漆漆的汤药中,竟然还散落着些不知是什么的肉块。
他脸上的肉狠狠颤动两下,没好气盯着丫鬟,“这里面是什么?”
丫鬟将脑袋压得极低,心虚道,“回,回大王子,衡王妃说了,给您熬药的蟾蜍一定要抓活的,不能用粉末熬,不然您体内的毒解不了。”
蟾蜍?
还活的???
阿迈图再度看向了碗中的肉块,目光中燃着汹涌恨意,“那个毒妇!什么活蟾蜍,她就是想活生生把我给恶心死!”
“父王呢,我要见父王!”
阿迈图天之骄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而且这次还是栽在一个女人身上。
漠北王不多时便被请来了此处,刚一进来就看到阿迈图正在对着一干下人们在发火,中气十足,虽然脸色还是发青,可状态却比前些日子好上不少。
连太医也说,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阿迈图体内的毒素确实正在慢慢减弱。
“行了,这药是给你解毒用的,你迁怒他们又有什么用。”
漠北王大步走进来,坐在一旁木椅之上。
阿迈图指着旁边药碗,“父王,那贱人简直是欺人太甚,您看看这药,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漠北王叹气,“故意的又如何,这方子能解你体内的毒,不然你就得被毒死,怎么选你自己心里清楚。”
阿迈图一噎,他确实没得选择。
可他心里就是憋着一股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漠北王拍了拍阿迈图肩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迟早都是要坐上本王的位子的,往后衡王和衡王妃就是你最大的敌手,若你一直这般沉不住气,还拿什么和他二人斗。”
阿迈图抿唇,声音逐渐小了起来,“我明白。”
漠北王,“明白就好,赶紧把药喝了,别让旁人看笑话。记得,你是我漠北的大王子,肩负着漠北未来的希望,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彻底战胜你。”
在漠北王的循循善诱下,阿迈图双拳紧握,深呼吸一口,直接仰头把那碗药连带着里面的肉块都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一想到刚刚喝进去的药里有活蟾蜍切成的肉块,阿迈图就忍不住想吐。
他伸手死死捂住了的嘴,强迫性地让自己重新咽下去。
一碗药喝完,面如土色。
不过,药虽然是难喝了些,但阿迈图体内的毒素确实是在一点点消失,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状态好了不少。
几日后,阿迈图大好,南修衡等人也准备返程回长安。
漠北王城的百姓一听说此消息,当即奔走相告,喜悦的笑容展露在大街小巷人们的脸上,皆是欢欣鼓舞。
他们千盼万盼,可算是能把这个煞星给送走了。
临别那日,漠北王等一众人亲自相送,重新恢复了元气的阿迈图也在其中。
他嘴角挑着一抹笑,意味深长地扫过南修衡和聂羽霜。
“这些日子多亏了衡王妃的照料,山不转水转,说不定过几日就能有惊喜呢。”
聂羽霜唇角微微一勾,“大王子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蟾蜍吃多了就容易嘴臭,往后可要好好保重身子,不然下次说不定就没这么好运了。”
二人争锋相对,旁边一众大臣听得都是心惊胆战。
马车缓缓启动,一路朝着漠北和大周的边境而去。
若水扛着她那宝贝大刀坐在聂羽霜对面,眉头皱着,还在琢磨方才离开时阿迈图说的话。
“我那皇兄心思深沉,手段毒辣,他最后那句话我总觉得其中有鬼,会不会他还有什么后招?”
聂羽霜靠在摇晃的车壁上,墨发随之摇曳,一副懒散模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担心是没用的。”
阿迈图筹谋多时,甚至不知什么时候还私下里勾搭上了南臻喻,如今长安城中关于南修衡的歌谣传遍大街小巷,南臻喻这是要将南修衡的后路给断了。
不知,南弥智最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
大周与漠北边境处。
马车一路款款而行,终于在五日后抵达了大周境内。
南臻闲边伸着懒腰边下马车,“坐了这么多日的马车,骨头都快给本王颠散架了,我得下来好好走两圈。”
话音刚落,南臻闲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浩荡队伍。
他妍丽的桃花眼轻挑,走至了南修衡所在马车前,指节微曲敲了两下,“我怎么觉得,那些人不像是来接我们的呢,你下来看看。”
南修衡和聂羽霜依次下了马车,念北凑近过来,“爷,好像是不太对劲,来人是宫里的孙公公,而且还带了不少人马,不知是为何而来。”
南修衡眸光冷冽,手中捏着他惯用的匕首,来回穿梭于各个指缝。
对面看到南修衡露面,不多时就走了过来。
“老奴见过衡王殿下,闲王殿下,衡王妃,闲王妃。”
南臻闲没骨头般地倚在一旁,似是惊讶,“哟,这究竟是出了什么大事,竟劳烦孙公公大老远地往过跑,我们真是受宠若惊啊。” 孙公公连忙笑道,“闲王殿下还是和以前一样爱说笑,老奴听闻您和王妃中途遇险,没什么大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