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臻闲摆摆手,还是那不着四六的语气,“以前有大师给本王算过,说本王就是遇事逢凶化吉的命,自然无碍。” 孙公公颔首,“无碍便好,贵妃娘娘听说您和闲王妃失踪的消息后可是忧心坏了,临行前还特地叮嘱老奴一定要将您好好地接回去。” 南臻闲啧了一声,“母妃惯爱操心。” 他抬眼看向孙公公身后的一行侍卫,挑眉道,“孙公公此行带这么多人手,可是另有要事?” 这一路从长安城过来都是他们大周的领地,几乎没哪个不长眼地敢对宫中的马车下手,孙公公大动干戈带了如此多人,确实不合常理。 孙公公脸上挂着一丝笑,转而看向南修衡,“老奴此次前来确实还有另外一桩要事,这些人手是万岁爷下令,让老奴专程带给衡王殿下的。” 南修衡手中飞速转动的匕首猝然停下,他掀起眼皮,“愿闻其详。” 孙公公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 “万岁爷在长安城中听闻闲王殿下在边境处出了事,发了好大的脾气,直言定要将边境这些贼寇给一网打尽,不然他夜不能寐啊。这不是,正巧衡王殿下来了漠北,您曾率兵攻打漠北多次,对此地自然熟悉,若说剿匪,恐怕满朝文武都找不出比您更合适的了人。” 听到这里,南修衡也算是明白了孙公公的话外之意。 南弥智是想以剿匪之名将他困在此处,暂不回京。 看来那歌谣还是让南弥智对他心生了忌惮,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来,将他困在千里之外的边境,自然比放在身边更令人放心些。 顿了片刻,南修衡手中的匕首再次转动起来。 冰凉的银光闪烁于指尖,他唇角带着一丝弧度,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瞧着便让人心生惧意。 纵然是孙公公心中都打起了鼓,不停盘算着要是衡王突然翻脸他可怎么办。 他颇为心虚的轻咳两声,试图打破沉默。 南修衡食指和中指轻快利落地夹住匕首,那匕首间正对孙公公。 孙公公心神大震,哎呦一声就接连往后退了两步,险些给摔到地上。 还是南臻闲恰好伸手扶住,无比贴心道,“孙公公怎么平地站着都站不稳呢,您可要注意身子啊。” 孙公公擦了擦汗,“多谢闲王。” 南修衡眸光中带着几分奚落,语气淡淡,“既然是父皇的命令,那本王自当听令,待边境贼寇清剿干净后再行返回长安。” 孙公公心中的石头落地,“如此,就辛苦衡王殿下了。” 他在南修衡的目光注视下压力极大,不敢久留,将自己带来的人手交给南修衡后就想着开溜,“想必二位殿下还有话要说,那老奴就先去一边侯着,等闲王殿下说完话我们再行启程。” 孙公公溜至远处,南臻闲轻嗤一声,“油嘴滑舌的老东西,这是生怕你一个不高兴要了他的狗命。” 南修衡不以为意,“他的命本王还瞧不上。” 南臻闲莞尔,“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留在这儿剿匪?” 任谁都能听出来,剿匪就是个幌子罢了,南修衡一旦选择留下,往后再想回长安城可就难了。 南修衡双手抱胸,“父王令都下了,我此刻回长安那就是抗旨不遵,不如先按兵不动,而且……” 他薄唇轻挑,“不回长安,有些事情办起来就更方便些。” 南臻闲一手搭在南修衡肩膀之上,“你心中有数就好,多的我就不问了,长安城等你。” 他从来不是什么矫情之人,更能看得清楚形势。 这个时候他若帮了南修衡回长安,那南弥智对南修衡的忌惮只会是更上一层楼。 南修衡颔首,“长安城见。” 半刻钟后,南修衡和聂羽霜并肩站在一起,目送南臻闲和若水的马车离去。 —— 长安城。 聂萱儿这些日子盛宠不断,更是春风得意。 因着南臻喻先前的一句话,她着实是对小皇孙南子言动了心思。 南修衡和聂羽霜被困边境,衡王府中就剩下了小皇孙和几个下人,长此以往必然不行。 她若是能趁此机会将小皇孙接到自己身边,那往后可就能高枕无忧。 “娘娘,我们派去衡王府的人回来了。” 闻言,本来正垂头点着熏香的聂萱儿目光一亮,忙不迭朝着门口处看去,“人可接回来了?” 几个耷眉耸眼的太监随后映入聂萱儿眼帘。 “回娘娘,衡王府戒备森严,我们连大门都没进去就被守卫给赶出来了。” 聂萱儿眉头紧皱,“你们难道没亮明你们的身份?” 小太监看上去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奴才们刚一过去就说了,可那衡王府的守卫就是油盐不进啊,只说没衡王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府,而后就对奴才们动了手。” 一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太监,另一边是训练有素的衡王府守卫,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他们就都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岂有此理!” 聂萱儿咬牙切齿,“他们这是根本没将我放在眼里!好啊,既然如此,那我还非要小皇孙不可了!” 她冷笑一声,“不知到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衡王妃听说她儿子到了我的手中,会是什么反应。” 聂萱儿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起来,“把我新调配出的熏香装起来,随我去一趟御书房。” 既然私下抢人这条路行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南弥智解决了自己一个心腹大患,再加上每日和聂萱儿颠龙倒凤,如今看到聂萱儿过来脸上就浮现出一抹笑容,“这天儿可还亮着呢,萱儿今日如此迫不及待?” “陛下讨厌。” 聂萱儿一副害羞模样,“您成日里就知道拿妾身寻开心。” 她顺势坐到了南弥智怀中,胳膊勾着南弥智的脖颈,“今日萱儿前来可是有正事要和陛下商议。” 南弥智手指来回流连于聂萱儿脸颊上,“哦?那给朕说来听听究竟是什么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