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修衡从聂羽霜身后靠近，眉眼温柔。

　　他抬手捂住了聂羽霜的眸子，安静不作声。

　　聂羽霜红唇逐渐勾起，“让我猜猜，父皇看到兵符以后喜出望外，所以让你官复原职了？”

　　虽是问句，不过她的语气却分外笃定。

　　南修衡薄唇半挑，勾过聂羽霜的手牵着，“我家夫人真是才貌双全，都被你说准了。”

　　聂羽霜放心地向后靠着，倚在南修衡身上，“那是，我那么多话本子总不是白看的。”

　　南修衡顺手替聂羽霜按了按脑袋，又看过四周，“人差不多都散了，我们也回家？”

　　聂羽霜睁开眼睛，“先出去走走，今夜喝了两口酒，现在头还有点闷，散一散再回。”

　　二人手牵着手，走在宫中小径，时不时有宫人传来羡慕的眼神。

　　与此同时，聂萱儿已换了身衣裳，早早候在了南弥智从御书房回寝宫的必经之路上。

　　“陛下，您今日宴席喝了不少的酒，走路可慢着些。”

　　小太监跟在南弥智身边，一手小心翼翼护着，生怕南弥智脚下一个不稳直接给摔了。

　　南弥智心中高兴，脚下生风，“无妨，朕现在清明的很，不用你们操心。”

　　“是，陛下乃是真龙之子，自有上天庇佑，今日兵符重回陛下手中，一切都是上天注定啊。”

　　南弥智笑了两声，“你是苏德海的徒弟吧，和他一样会拍马屁，不过朕今日高兴，赏！”

　　“多谢陛下。”

　　走着走着，南弥智步子一顿，目光落在了旁边的长亭中。

　　女子一袭淡紫色衣裙，墨发披散，身段姣好，从背后看，仿佛再见故人。

　　“如萝，是你么……”

　　南弥智痴痴开口，不由自主地朝着亭子的方向而去。

　　女子闻声而动，缓缓转了过来。

　　南弥智一怔，眼神又恢复了清明，“不，你不是如萝。”

　　聂萱儿轻垂下头，“臣女萱儿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她含羞带怯，寻了个最像如萝的角度和南弥智说话。

　　在今日入宫之前，聂萱儿已经和郑红棉打听了当年如萝和南弥智之间的事。

　　南弥智还未称帝时，曾对如萝一见倾心，后来便念念不忘。

　　只可惜当时的如萝喜欢上了如今的淮阳王聂正雍，不顾一切嫁了过去，也成了南弥智一直以来的遗憾，至今无法弥补。

　　所以，南弥智才会一直对聂羽霜青眼有加。

　　她要是能取而代之如萝在南弥智心中的地位，那聂羽霜和南修衡就都要被她踩在脚下，她也能一雪前耻。

　　南弥智看着看着，便不由出神。

　　“像，你和如萝是真的像，当年她也爱穿这样的衣裳。”

　　聂萱儿佯装出一脸懵懂之色，“陛下在说什么？”

　　“没什么。”

　　南弥智轻咳一声，而后看向四周，“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朕记得你是同淮阳王一道来的。”

　　聂萱儿抿唇，“臣女愚笨，出宫时不小心和父亲母亲走散，也不识得路，又觉得宫中景致甚美，索性想再看会儿再走。”

　　她这幅模样，宛如天真不谙世事的少女，几乎将南弥智所有记忆都勾了出来。

　　南弥智今日喜得兵符，不免有些飘飘然，现在又看到了聂萱儿，心中发痒。

　　聂萱儿观察着南弥智的神色，递了个台阶出来，“陛下这是要回寝宫，反正臣女也无事，不如陪着陛下走一走？”

　　“好，那朕一会儿命人送你出宫。”

　　聂萱儿唇角勾起，冲着背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心领神会，“你们都下去吧，夜深了，陛下不喜人跟。”

　　屏退下人之后，聂萱儿陪在南弥智身侧，眉眼带笑。

　　小太监按照事先和聂萱儿商量好的，从腰间掏出了一香包，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了绳子。

　　香气逐渐弥散在空气之中，南弥智闻了之后，目光慢慢幽深起来，看向聂萱儿的眼神也越发不对劲。

　　“哎呀。”

　　走着走着，聂萱儿脚下一崴，朝着南弥智倒去。

　　南弥智下意识伸手扶住，聂萱儿满脸惶恐之色，环住了南弥智的腰，又很快低下了头，似乎是不好意思去看南弥智，“陛下。”

　　温香软玉在怀，南弥智难免心猿意马起来，只觉体内有一簇火苗被点燃。

　　“如萝。”

　　他喃喃出声，在熏香的影响下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境，倾身凑近。

　　“陛下。”

　　聂萱儿伸手推住南弥智，“这里人多，被看到就不好了。”

　　小太监立马上前，“陛下，前面就是寝宫了，不如先带聂小姐去寝宫。”

　　入了寝宫，南弥智已经开始神志不清，嘴里不停念着如萝两个字。

　　聂萱儿丢给小太监一个满满当当的荷包，“放心，事成以后我另有重赏，你把门给我守好了，今夜谁都不准放进来。”

　　“聂小姐放心，您快进去吧，不然待会儿陛下该等不及了。”

　　二人相视一笑，聂萱儿将门关住。

　　——

　　南修衡和聂羽霜绕着御花园走了一圈，聂羽霜打了个哈欠，开始感觉累了。

　　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走吧，回家，不然那臭小子又要开始闹腾了。”

　　“好。”

　　二人一路走至宫门口，还不等上马车，就先听到了从旁边传来的争执声。

　　“萱儿呢？方才她在大殿上胡闹我还没来得及说她，现在又去哪儿了？！”

　　聂正雍今夜忙着与同僚寒暄，出来时也没注意到聂萱儿竟然不在身侧，上马车时才恍然发现。

　　郑红棉满脸不屑，“什么叫胡闹，是不是不管萱儿做什么你都觉得她在胡闹！她前段日子的状态你也不是没看到，现在好不容易好点了，你反而不高兴了，你是怎么当父亲的！”

　　“别和我打岔，萱儿去哪儿了？她今日难道不是在胡闹？满朝文武那么多人瞧着，她上去献什么舞，还有她那妆是怎么回事？郑红棉，别以为我瞧不出你的小心思来！”

　　聂正雍也不是傻子，在他聂萱儿的装扮时就反应过来了，聂萱儿今夜格外像当年的如萝，甚至连他都恍神。

　　可按道理说，聂萱儿那时还小，根本不应该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