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行至一半,南弥智退场,一如从前。
他身为皇帝,若在宫宴中从头待到尾,众人也大都放不开,只有他走了这宴会才能热闹起来。
南修衡眉梢轻挑,勾了勾聂羽霜的食指,“父皇走了,我先过去,让永乐陪着你。”
闻言,永乐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肯定看好羽霜姐姐,绝不让她受欺负!”
聂羽霜轻笑一声,“谁能欺负得了我,你安心去吧。”
南修衡被革职在家已久,现在朝堂上不一样的声音屡屡出现,就算南修衡想当个清闲王爷都不可能,总有人去南弥智面前给他上眼药。
这说的人多了,南弥智就总会上心。
忌惮之心一起,覆水难收,南修衡以后的路将举步维艰。
想釜底抽薪,解决当前的困境,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于是,南弥智前脚刚刚回了御书房,南修衡后脚就前来求见。
宴会之上大家觥筹交错,也没人注意到南修衡悄无声息的离开。
“陛下,衡王殿下求见。”
南弥智靠在龙椅之上,眉头微蹙,“衡王,他这个时候来见朕做什么?”
刚刚看上的女子曾是南修衡的侧妃,南弥智现在心里还是一阵不爽,听到衡王两个字语气也不是太好。
苏德海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开口,“衡王殿下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求见您,请您一定要见。”
南弥智冷笑一声,“好一个一定要见,他把朕当什么了!”
苏德海连忙跪下,“陛下息怒。”
一阵死寂之后,南弥智阴沉着脸,“去把人叫进来,朕倒是要听听,他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在这个时候见朕不可。”
“是。”
片刻后,南修衡迈着大步而来。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弥智半眯着眸子打量过南修衡,若有所思,“你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见朕?”他语气中带着轻蔑,“说说吧,什么事?”
南修衡微微颔首,紧接着从怀中掏出了一物事,“儿臣今日前来,是为了将此物物归原主。”
话音落下,南弥智一直漫不经心的态度陡然一变,腾的一下站起身子,紧紧盯着南修衡手中的物事。
“这,这是……”
南修衡一字一顿,“如父皇所见,这是半块兵符。”
先帝曾经在位时,兵符被一分为二,一半在先帝手中,另一半则神秘消失,谁都不知道先帝把另一半兵符给了谁,一直到现在那半块兵符甚至还未露面。
所以大家也都默认现在的兵符只有半块,另外半块已彻底遗失。
而这半块至关重要的兵符,一直都掌握在南修衡手中,这也是南弥智一直对他无比忌惮的原因。
谁能想到,今日南修衡居然把兵符拱手交出。
南弥智久久未曾回神。
旁边苏德海也是一脸的呆滞,陛下的心腹大患,就这么轻易地解决了?
半晌后,南修衡才看向苏德海,“苏公公?”
“哎,哎,老奴在。”
苏德海连忙上前,发觉自己根本看不懂衡王的想法。
南修衡在二人惊诧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将兵符放在了托盘之上,“烦请苏公公将兵符呈给父皇。”
南弥智在最初的不可置信后,就是巨大的愉悦和兴奋。
他从托盘上拿起兵符,握在手中,几乎是喜上眉梢,“这兵符一直在你手上放的好端端的,今日怎地突然想起来要交还给朕了?”
南修衡淡淡一笑,“儿臣握着兵符终归是不妥,过去行兵打仗乃是无奈之举,儿臣只能替父皇保管着兵符。如今四海升平,这兵符自然也该还给父皇,不然老在儿臣那放着也不合规矩。”
南修衡这一段话,可谓是说在了南弥智的心坎上。
他摩挲了两下兵符,心潮澎湃,一连说了两个好字。
“好,好啊,朕还是没有看错你!”
南弥智将兵符仔仔细细收好,再度看向南修衡,脸上还带着欣慰的笑容,“朕听闻你这段日子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陪着羽霜和朕的孙儿在各处游玩,算是放松好了吧,连刑部那群老家伙告状都告来了朕这儿,都想着让你回去主持大局呢。”
兵符回到了自己手里,南弥智看南修衡也越发顺眼起来。
南修衡莞尔,“让父皇见笑了,儿臣平日里公务繁忙,陪羽霜和子言的时间太少,再不好好陪陪他们,她们母子俩都该孤立儿臣了。”
南弥智被南修衡的话逗笑,“你媳妇儿那个性子,确实不一般。”
“不过,陪他们要紧,公务也不能放松,朕明日便让苏德海宣旨,你官复原职,刑部的事情还是要多操心些,免得那些老东西成日里来烦朕。”
南修衡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兵符换官复原职,对南弥智来说简直是一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儿臣遵旨。”
“行了,朕今日就不多留你了,别让你家那个等太久又着急了。”
南弥智急着等南修衡离去,又忙不迭拿出了怀中的兵符,对着光仔细查看。
苏德海站在一边,“陛下是害怕衡王殿下给您假的?”
南弥智确认了兵符为真后,这才把心彻底放进了肚子里,“量他也不敢和朕玩这种小把戏,兵符收回来,朕也算是能高枕无忧了。”
“看来以前是我们误会衡王殿下了,老奴瞧着,衡王殿下一心都在聂家小姐身上,对这些确实没什么兴趣。”
南弥智靠在一边,“是,有了聂羽霜,朕也算是能放心。”
人只要有了软肋,就等于有了致命的缺点。
从前的南修衡像是一块铁桶,连南弥智也拿不准他的弱点,现在好了,只要聂羽霜在,就不怕南修衡做出什么出格之事,能牢牢握在手中。
“朕要是用好了修衡,那他就是朕手中的一把利刃,无往不利。”
苏德海连忙躬身拍马屁,“陛下英明。”
南修衡从御书房出来时,宫宴已基本散场,众臣也接连准备出宫。
聂羽霜百无聊赖,一边玩着自己的墨发一边小口小口抿着酒,兀自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