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她就听闻，冷宫中住着一位废妃，被父皇屠了满门。 小时候她也曾好奇过，还问过自己母妃，但母妃一提到里面的人心情就不好，所以后来她渐渐地也不问了。 没想到，今日竟以这样的方式知晓一切。 “永乐，永乐？” 广元大老远地就看到永乐一个人站在这里出神，脸色难看。 “你没事吧？” 她伸手在永乐面前挥了挥，目光中带着担忧。 永乐愣了一下，慢半拍地看向广元，“没事。” 广元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我看到你刚刚和魔怔了一样，站在这里一动也不动，所以才想着过来问问你。” 永乐看到广元脸上的担忧，心中一酸，抬手抱住广元，“广元，对不起……” 广元伸手轻轻拍着永乐的后背，“好端端的，你和我说什么对不起啊，你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要不要去我母妃那里坐坐，她也很喜欢你的。” 听到纯妃，永乐下意识地摇头。 惠妃害得纯妃家破人亡，还在冷宫里待了那么多年，受了那么多的苦，她现在根本没脸去见纯妃，甚至都不太敢直视广元。 如果不是惠妃，也许现在的情况会截然不同。 今日的永乐实在太反常了，广元聪慧，想了片刻就猜到了答案。 关于母妃和惠妃过去的那些纠葛，她也偶尔听纯妃提起过。 她轻叹一口气，握住永乐的手，“永乐姐姐，过去这些年在宫中是你一直护着我，我都记在心里，不管上一辈曾经发生过什么，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话音落下，永乐眼眶中的泪水也跟着流下，“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 广元笑了起来，两颗梨涡显得煞是好看，“你还记不记得上次父皇要选人去北凉和亲，当时我心都死了，以为自己会被嫁去北凉，再也见不到母妃。是你，是你去找了父皇，说我年纪太小，嫁去北凉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心甘情愿前去和亲，还求父皇允许我同母妃相见，我当时就在想，我们一定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永乐破涕为笑，过去种种记忆都浮现在脑海中，动容道，“好，我们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 马车上，南修衡眼眸轻闭，靠在车壁上一动不动。 今日的遮羞布扯下来，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聂羽霜靠在南修衡肩上，食指落在南修衡摊开的掌心中，在上面轻轻挠了两下，“刚刚放了那么多狠话，现在开始难受了吧？” 南修衡睁眼，其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他扯了扯唇，“本王狼心狗肺，最是无情，怎会难受？” 聂羽霜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外界对你的误会颇多，这都怎么回事啊？” 明明她接触到的南修衡和外界的那些传言都不一样，什么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着实夸张。 闻言，车外的念北不由得插话，“那还不是爷在军营里为了自保自己传出去的，谁想到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夸张，最后都成了阎罗转世了，现在就是想给他恢复清名都不容易。” “阎罗转世……” 聂羽霜冲着南修衡竖了个大拇指，“听上去还不错，够威风，配得上你！” 三言两语间，南修衡心中那点愁绪都不知跑去了何处。 他摩挲着聂羽霜的手指，“本王现在就是担心永乐，事情太突然了，我怕她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这倒是。” 聂羽霜回想了一下方才离开时永乐的神情，确实不是太好。 “不过永乐年纪也大了，有些事迟早都会知晓，瞒也瞒不过去。” 说话间，马车已在衡王府门口停了下来。 聂羽霜还未掀开车帘，就先听到了子言的声音，“娘亲，爹爹，陪我玩！”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跑慢点，我都追不上你了。” 之后就是青竹无奈且带着气喘的声音响起，一路小跑着追在子言身后，生怕他不小心给磕了碰了的。 南修衡率先下了马车，又冲着聂羽霜伸手，扶着聂羽霜下来，这才去牵子言的手，“晚膳用了没，成日里就惦记着玩。” 子言小脑袋连着点了几下，迫不及待道，“我和青竹姐姐早就吃过了，一直在等着你们回来陪我玩呢！爹爹你答应我的，最近要陪我玩！” 南修衡薄唇挑起，“好，玩什么？” “玩土！” 子言字正腔圆，“我带你们过去。” 二人跟在子言身后，一路到了池塘边上的一块地。 这里原先是种着聂羽霜的草药，秋天收掉之后还没来得及再种，一直便空着。 子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个好地方，兴致勃勃，“爹爹就是这个，陪我堆房子。” 他所指的那块地上现在湿了一片，已经被子言给搅和成了泥。 聂羽霜眉梢轻挑，双手抱胸靠在一旁树上，“让爹爹陪你玩，娘亲在这里看着。” 南修衡紧接着开口，“那爹爹看你玩，你……” 话音未落，子言嘴巴就已经撅了起来，控诉道，“你说话不算数。” 一句话，堵的南修衡哑口无言，最后只得认输。 聂羽霜就叫白止搬了个椅子过来，一边看话本子一边看着爷俩玩土，分外惬意。 子言不知疲惫般，一边蹲着还一边念念有词，“这个是娘亲的屋子，这个是宝宝自己的，这个是给青竹姐姐的，还有白止哥哥。” 他一个一个指过去，最后甚至还给过儿安排了地方。 南修衡表情逐渐变得僵硬起来，看向自己亲儿子，“那我呢？” 子言眨眨眼，“呀。” 他挠挠头，又去旁边握起来一把泥，准备给南修衡也整个地盘。 聂羽霜忍俊不禁，“地方够了，爹爹和娘亲睡，不用再搭了。” 子言认真想了想，“宝宝要和娘亲睡，爹爹去宝宝的屋子！” 南修衡，“……” 他一本正经道，“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许黏着娘亲。” 子言睁着他圆溜溜的大眼睛，分外委屈，“青竹姐姐他们都说宝宝还小，是可以和娘亲一起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