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惠妃宫中的消息就传了过来，来送消息的是桂嬷嬷。

　　桂嬷嬷还特意当着聂羽霜的面开了口，“娘娘想叫您带着子言过去，一家人好好用顿晚膳，至于王妃这段时日想必也累了，就不用过去了。”

　　聂羽霜眉梢轻挑，直接笑出了声。

　　桂嬷嬷有些忌惮地看了聂羽霜一眼，立马将自己移得远了几分，生怕聂羽霜突然发疯。

　　聂羽霜似笑非笑，“怎么？你就过来传个消息，难道还怕我突然打你啊？”

　　“你……”

　　桂嬷嬷被戳破心思，脸上极没面子，“老奴听不懂衡王妃在说什么，反正消息已经传到了，老奴告退。”

　　“啧。”

　　聂羽霜抬手，桂嬷嬷下意识闪躲，显然是害了怕。

　　结果，聂羽霜抬起来后只是无比寻常地挥了挥，脸上笑意愈盛，“桂嬷嬷慢走，本妃就不送了啊。”

　　这下，连带着青竹和白止也都跟着笑出了声。

　　南修衡眉眼含笑，“再这么下去，人都该被你吓坏了。”

　　聂羽霜不满，“你胡说些什么，我这么温婉一个人，怎么会吓到别人呢。”

　　南修衡意味深长，“对，放眼整个长安城，就属你最温婉了。”

　　如此，聂羽霜才满意下来。

　　“惠妃今晚找你用膳，你什么想法？”

　　不得不说，惠妃的敏锐度确实厉害，他们这边刚刚查出来真相，惠妃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还想着找南修衡用膳好好拉拢一番，以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南修衡若有所思，“去，事情过去这么些年，真相也被隐藏了这么些年，有些东西是该说清楚了。”

　　不是过去的东西只能过去，当年纯妃受的委屈，他外公一家遭受灭门之灾，这笔账总该是有人承担的。

　　聂羽霜明白南修衡的想法，“好，那就去。”

　　南修衡食指轻轻勾住聂羽霜，“你陪本王一道过去，敢不敢？”

　　聂羽霜扬起下巴，“我有什么不敢的，今日就和惠妃好好说道说道！”

　　天色渐暗，聂羽霜和南修衡一道上了马车。

　　子言则因为年纪太小，被他们二人留在了府上，让白止和青竹陪着。

　　到了要揭开当年往事的时候，南修衡一颗心仿佛也慢慢释然。

　　他以前曾想过同样是亲生骨肉，为何惠妃对他与对永乐截然不同，是不是他不够优秀，所以才让惠妃失望了。

　　可现在，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不必再耿耿于怀于过去。

　　旁人的错，没必要用来伤害自己，他现在拥有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不再需要其他的安慰。

　　二人并肩而来，远远看上去如一对璧人。

　　惠妃为了这顿饭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特意让人准备了南修衡爱吃的菜，想趁今晚的机会好好巩固一下二人之间的母子情，顺便提醒南修衡，远离纯妃。

　　永乐以为自己母妃终于想通了，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跟着准备，“母妃，这位置是不是不够，还短一个。”

　　惠妃不紧不慢道，“不短，今夜是我们一家人用膳，没有聂羽霜。”

　　永乐皱眉，“母妃，您怎么还是这样啊，羽霜姐姐背后说的从来都是您的好话，而且要不是她，你和皇兄的关系也不会缓和。”

　　惠妃瞪眼，“你胡说什么！本宫和修衡本就是母子，关系一直好得很，她就是看不惯本宫，所以才一直在中间搅和。”

　　永乐听到这话就是一阵窒息，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不见，“母妃，你真以为你准备几个皇兄爱吃的菜他就会开心么，他喜欢羽霜姐姐，你这样就是在逼他！”

　　永乐脾气上来了，以往的顾忌也没了，她随手指了指桌子上的几道菜，“而且，你以为皇兄喜欢吃的当真是这些，我还记得那是你第一次找他一起吃饭，从兵营中回来，当时桌子上摆的恰好就是这几道菜，皇兄开心所以都多吃了些，你便以为他是爱吃，可根本就不是！”

　　“什么？”

　　惠妃愣了一下，“你休要胡说。”

　　“我没有胡说，你这些年来就从来都没好好了解过皇兄的喜好，一切都按你自己的意志来决定，你甚至从没好好问过我们，到底想要什么。”

　　“永乐！”

　　惠妃像是突然被人戳破，恼羞成怒。

　　此时，桂嬷嬷从外间进来，脸色带着几分为难，“娘娘，衡王殿下带着聂羽霜一道来了。”

　　惠妃面色沉下，紧接着就看到南修衡和聂羽霜一道走了进来。

　　她满脸不悦道，“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南修衡神色如常，“羽霜是本王王妃，既然是家宴，那岂能少得了她。”

　　“你……”

　　聂羽霜冲着惠妃眨眨眼，语气轻松，“惠妃娘娘不会是因为以前一点小事就记恨上我了吧？”

　　惠妃恶狠狠地看着聂羽霜，“本宫这里不欢迎你！”

　　聂羽霜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是不想来的，不过修衡非说要我一起，我也实在是没办法呢。”

　　惠妃，“……”

　　她被聂羽霜两句话气了个半死，指着聂羽霜看向南修衡，开口问道，“她现在见了本宫连母妃都不叫了，这就是你认为的好夫人？本宫这些年辛辛苦苦把你抚养长大，就是为了让你这么气本宫的？！”

　　往常，惠妃只要一这么说，南修衡势必会服软。

　　可今日，话音落下，南修衡只是面带嘲讽地笑了起来，“辛辛苦苦……”

　　“惠妃娘娘这些年是够辛苦的。”

　　辛苦的设计陷害纯妃，又费尽心思将他抢到身边，夺皇帝宠爱，最后甚至还要倒打一耙杀了自己当初的好姐妹。

　　闻言，惠妃不可置信，“修衡，你怎么……？”

　　聂羽霜不紧不慢从怀中拿出了当年的衣料，放在惠妃面前，“惠妃娘娘，不知您可还记得这个？”

　　“这，这是什么？和本宫有什么关系？”

　　惠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可很快，她就想到自己今日收到的消息，念北去了尚衣局，去找一块衣料的主人。

　　难道……

　　惠妃目光落在衣料上，等她看清之后，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