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我自己拼命争取，费尽心机，在这宫里根本就活不下来！”

　　惠妃将自己积压了多年的情绪尽数宣泄了出来，“所以你怪不得本宫，本宫这么做也都是被逼无奈，都是被你逼出来的！”

　　她指着纯妃，“你才是罪魁祸首，都怪你！”

　　面对着惠妃的歇斯底里，纯妃也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你竟是这么想的。”

　　惠妃愈发愤怒，“你少装出一副清白高洁的样子来，那时候你要是能拉我一把，我又何至于此！”

　　纯妃目光落在惠妃疯狂的脸上，“当年我承宠后，生怕你会觉得不高兴，所以事事都带着你，在陛下面前一力举荐……”

　　“你闭嘴！”

　　惠妃眼角有一滴清泪划过，“那是你的施舍，那都是你的施舍罢了，你背地里定然看不起我，你一定在想，我就是你的陪衬罢了，在陛下身边，还能看着你们两个恩恩爱爱，我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

　　事已至此，纯妃知道，不论她再多说什么，都已经改变不了过去了。

　　惠妃发泄之后，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又恢复了平日模样。

　　“本宫今日前来就是要告诉你，修衡已经和你没关系了，所以不该想的事就不要妄想，你也给不了他半点助力！若是你一意孤行，那就休怪本宫不顾当年的姐妹情谊！”

　　纯妃笑得无奈，“你不是已经杀过我一次了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姐妹情谊。”

　　“你……”

　　惠妃以为纯妃是在向她宣战，刚想继续放狠话时，只听纯妃缓缓开口道，“你放心，我看到修衡现在过得好，便也没什么旁的期待了，他是个好孩子，你好好对他。”

　　惠妃将信将疑，眸子眯起，“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就算我现在想认回修衡，可偌大的宫中，又有谁信呢？更何况，此事一说出来便是欺君之罪，说不定也会连累到他，我不会这么做的。”

　　她现在从冷宫出来，就只想偶尔在宫中能见修衡一面，就已经足够。

　　惠妃冷笑一声，“你最好是这么想的，不然本宫既能把他推上现在这个位子，就也能让他落入深渊，大不了就是我们一起同归于尽！”

　　纯妃并未说话，只是看着惠妃淡淡的笑。

　　惠妃心头总是不安，警告过后就匆匆离去。

　　一直到出了未央宫，她才捂着自己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桂嬷嬷满脸担心之色，“娘娘，您没事吧？”

　　惠妃扶着一旁的凭栏上的兽头，面无血色。

　　今日见纯妃，就像是直接撕破了她这些年一直伪装在脸上的面皮，那感觉极为难受。

　　而且看纯妃现在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让惠妃说不清的憋屈。

　　“她为何，不骂本宫？”

　　许久后，惠妃才低声发问，“本宫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甚至都要杀了她，她全都知道，为何不骂本宫，为何不准备报复？”

　　“还是说，这些都是她装出来的？她想先麻痹本宫，然后再……”

　　惠妃惊疑不定，桂嬷嬷连忙开口安抚，“娘娘不必忧心，纯妃就是有这种心思她也拿您没什么办法，陛下现在就是图个新鲜所以才宠着她，等过段日子腻了也就好了，她膝下就一个广元公主，想来也成不了大事，不足为惧。”

　　“对，对！”

　　惠妃连连点头，“不管她是怎么想的本宫都不在乎，她斗不过本宫的，她斗不过！”

　　虽然说是这么说，可惠妃自未央宫回去后还是心神不宁，总想着确认些什么东西。

　　“算起来本宫也许久没同修衡永乐好好用膳了，你今夜将修衡叫来，我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饭。”

　　桂嬷嬷笑道，“娘娘您能这么想就好，修衡到底称您一句母妃，这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对了，今夜可要叫衡王妃一道过来？”

　　提到聂羽霜，惠妃就在转瞬间变了脸色，无比憎恶道，“不必叫她，她还不配。”

　　“好，老奴明白了。”

　　——

　　衡王府。

　　南修衡和聂羽霜带着子言游山玩水回来，念北已早早等在正厅处，面色凝重。

　　看到念北的神色，聂羽霜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

　　她命奶娘先将子言带下去，而后牵着南修衡的手一道走入了正厅。

　　南修衡眉眼微垂，“查出什么了，说吧。”

　　念北将那衣料呈回来，顿了片刻，“属下去了尚衣局，根据记载，这衣料是……”

　　南修衡面无表情，只等着念北的答案。

　　“是惠妃娘娘的。”

　　听到名字的那一刻，聂羽霜微微诧异，心下一紧。

　　竟真是惠妃？

　　其实对她来说，不论当年诬陷纯妃母家的人是谁都无所谓，可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就是惠妃。

　　这样，只会让南修衡更加难过。

　　他又做错了什么？

　　聂羽霜第一时间看向南修衡，只见南修衡淡淡扯了扯唇，闭上了眸子。

　　“本王知道了。”

　　念北有些手足无措，想开口劝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有用。

　　自己的养母，竟是诬陷自己生母的罪魁祸首，甚至养着他，也都是为了自己在后宫的权势地位，这些年来，竟没半分真心，如何能让人不难过。

　　聂羽霜冲念北使了个眼神，念北很快就压低声音出了正厅。

　　聂羽霜起身，走到南修衡身边，一手轻轻搭在他肩上，“难受的话就说出来，我肯定不会嘲笑你的。”

　　南修衡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能在这个时候被聂羽霜逗笑的。

　　更奇异的是，他听了聂羽霜的话后，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下一刻，南修衡紧紧抱住了聂羽霜腰身，以一种小孩的姿态。

　　聂羽霜一动不动，就任由他这么抱着，顺便伸手抚过南修衡柔顺的墨发，一下，接着一下。

　　一炷香的功夫后，二人一道从正厅中走出。

　　念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南修衡的神色，发现自家爷好像已经恢复了正常。

　　南修衡瞥他一眼，“看什么，皮痒痒了？”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威胁，让念北陡然放松下来，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