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喻王,好一个南臻喻,竟然敢愚弄老夫!”
贾长宏怒不可遏,“既然如此,那他也就别怪老夫翻脸不认人!”
贾家和喻王自结亲后,贾长宏暗地里帮南臻喻做过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在反正他仕途也完了,唯一的念想也没了,那南臻喻也一样别想好过!
“衡王殿下,老夫知道你和南臻喻水火不容,他以为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都能瞒的天衣无缝,不过老夫那里还留了些……”
“贾长宏!”
念北瞳孔放大,第一时间冲过去。
贾长宏话才说到一半,就口吐鲜血,那血中还混杂着无数肉块,看上去就像是活生生吐出了自己的内脏,场面无比瘆人。
南修衡第一反应抬手去捂聂羽霜的眸子,生怕她看了会不舒服。
聂羽霜将南修衡的手按下,“放心,我一个大夫,这点小场面还不至于被吓到。”
“你……”
南修衡一时间没拦住,就让聂羽霜走上了前。
她半蹲下身子,扫了眼那些血块,然而又伸手去探了探贾长宏的脉,眉头微蹙,“已经死了,他死前内脏就被震碎,怎么回事?”
南修衡看向念北,念北面色凝重,“属下这就去查。”
与此同时,旁边一道略带得意的声音响起。
“还查什么查,贾长宏派人刺杀皇嫂,皇兄心生怨怼,便动用私刑,纵容属下之人杀了贾长宏,难道不是么?”
南臻喻迈着大步而来,显然是早有准备。
在他身后,还跟了吏部几位官员,都是心有余悸地瞧着那地上没了声息的贾长宏。
二人目光相接,如兵戎相见,短短瞬息就已经过招无数。
南修衡薄唇半挑,声音极尽冰冷,“五弟还真是好算计,身边的人一个都没落下。”
从发妻开始,最后再到岳丈,所有人因他而死,他却仍不知所谓。
南臻喻得意地笑着,“皇兄在说什么本王听不懂,不过皇兄做出如此心狠手辣之事,怕是该入宫去给父皇一个交代?不然大家今日可都是看见了,此事就是我这个当弟弟的想帮你瞒都瞒不住了啊。”
几个吏部官员轻咳两声,跟着帮腔,“衡王殿下护妻心切可以理解,不过草菅人命那就说不过去了,老臣既然看到了,自然也不能装作看不到。”
“正是如此。”
几人一唱一和,已是将南修衡逼入了圈套之中。
“三皇兄,请吧。”
南臻喻一副小人得志模样,冲着南修衡伸出了胳膊。
从出事时,南臻喻就算计好了一切。
他从没想过要救出贾长宏,贾长宏在他这里已经没什么用的,既然迟早都是要死的人,就不如死得更有价值些,还能顺便再帮他一个大忙。
念北没想到南臻喻手段如此下作,“你……贾长宏出事乃是另有人所为,和我家殿下有什么关系?”
南臻喻轻蔑一笑,“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诸位可都看到了,贾大人就是在你们刑部大牢里出的事,这刑部是谁的地盘我们可都心知肚明,难道还有别的可能?”
念北还想再说,却被南修衡拦了下来,声音冷冽,“本王跟你入宫。”
南臻喻啧了一声,“这就对了嘛,父皇平日里对你还算宠爱,不会当真把你怎么着的,只不过我这做弟弟的还要提醒皇兄一句,自古红颜多祸水啊。”
说着,南臻喻意味深长地看过聂羽霜。
聂羽霜眸子眯起,好一个南臻喻,原来在这等着他们呢。
南修衡淡淡抬眼,“与你无关。”
“念北,好生送王妃回府。”
“是。”
——
南臻喻安排好了一切,天衣无缝。
人证物证俱全,正好还有个合理的动机,让人百口莫辩。
南弥智也很快就收到了御史台递上来的折子,神色晦暗不明。
贾长宏的死就这么被安在了南修衡头上,不论贾长宏做了什么,他都是朝廷官员,而对朝廷官员私自动刑,已是极大的罪过。
对于南弥智来说,人是不是南修衡杀的无所谓,只要证据确凿,那么不是他也得是。
南修衡手握兵权,一直为南弥智所忌惮,现在他在刑部威望又颇深,已经隐隐威胁到了他的地位,不得不防。
“你来了啊。”
南弥智靠在软垫上,抬眼看向南修衡。
旁边,南弥智特意叫了纯妃来御书房作陪。
自纯妃出冷宫后,南弥智就像是要弥补什么一般,对纯妃极好,甚至连皇后那里都不去了,时不时的就要将纯妃叫过来。
只是纯妃现在对着南弥智话不多,无比生疏,只在一旁安静的烹茶。
南修衡不动声色扫过纯妃,冲着南弥智行礼,“儿臣见过父皇,见过纯妃娘娘。”
纯妃动作一顿,拿茶盏的手也微微倾斜,里面的茶水滚烫,眼看着就要洒出来。
南修衡上前两步,一手扶住茶盏,“纯妃娘娘当心别烫了手。”
纯妃反应过来,抿唇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她心绪翻涌,又怕在南弥智面前漏了馅,索性一咬牙道,“陛下,臣妾身子有些不舒服,今日便先回未央宫了。”
南弥智担心道,“出来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舒服,太医呢,苏德海,你赶紧去叫太医来。”
“陛下。”
纯妃摇了摇头,“许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臣妾回去休息会儿就好,您和衡王先谈正事要紧。”
说罢,纯妃垂头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出御书房时,纯妃的指甲已经陷入了皮肉之中。
她也听说了南修衡和贾长宏一事,自昨夜起就心神不宁,连睡觉都睡不安稳,可她不敢求情,也不敢在南弥智面前多说话,生怕被人察觉了什么端倪,而葬送了南修衡的未来。
“陪朕下一盘棋吧。”
南弥智扬了扬衣袖。
南修衡坐在了他对面的位子上,也没问缘由,直接捏了一颗棋子在手中,陪着南弥智对弈。
和以往一样,今日的南修衡仍旧是棋差一招,最后满盘皆输。
南弥智望着棋盘上的局势,轻声笑了两下,“你啊,心思从小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