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修衡一颗一颗将棋子按颜色捡了回去，“儿臣不是心思重，只是每走一步都不容易，自然是会想的多些。”

　　南弥智挑眉，“你这话是在怪朕？”

　　“儿臣不敢。”

　　南修衡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南弥智摆了摆手，“苏德海，去把朕放在案几上的几本奏折拿过来。”

　　他随手将奏折丢在了南修衡面前，“你自己看看吧，这都是御史台那些老家伙今日给朕呈上来的折子，十有八 九都是在说你目无王法，无视法纪。”

　　南修衡垂眼翻开奏折，随意扫了两眼。

　　其中言辞慷慨激昂，仿佛是他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

　　而那几个名字，都是南臻喻一派。

　　看来，他们是早有准备，那边贾长宏才刚刚死了，这边南弥智就已经收到了弹劾他的折子，分秒不差。

　　南臻喻这是早就在盼着他倒霉。

　　看过之后，南修衡淡淡一笑，“贾长宏是死了，不过不是儿臣所为，父皇若是不信的话，给儿臣三天时间，儿臣定能给父皇一个交代。”

　　南弥智目光锐利，显然也不打算给南修衡机会。

　　“不管是不是你所为，现在贾长宏都死了，而且此事在朝堂上已经传开，不少老臣都对你颇有微词，朕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话已至此，南修衡也并不意外，只是轻轻扯了扯唇。

　　他的父皇，从未信任过他。

　　见南修衡没什么反应，南弥智继续说道，“朕听闻羽霜在街上遭人刺杀也受了惊吓，你最近这些日子就好好待在府上陪陪她，至于刑部的事，就先交给梁长佑去办。”

　　南修衡眸色渐深，“是。”

　　南弥智面露满意，“行了，下去吧。”

　　南修衡在刑部的职位被撤，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惠妃听说之后忙不迭就去找了南修衡，接连好一通质问。

　　“本宫先前是怎么和你说的，留那个女人在身边就是个祸患，她都害了你多少次了！”

　　惠妃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以前本宫瞧着你喜欢，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她都害得你被革职了！刑部那是什么地方，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你好不容易在刑部站稳脚跟，现在就因为一个她，坏了多少事！”

　　南修衡抿了口茶，“母妃多虑了，父皇对我早就生了忌惮之心，有这一天也是迟早的事，和羽霜无关。”

　　“事到如今了你还要袒护她？！”

　　惠妃眉头紧皱，“她到底是给你下了什么蛊，让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要维护她！永乐是，你也是！要不是因为她，本宫和永乐的关系也不至于成了现在这幅模样，还有你，她要是不在外面惹事，贾家人怎么会大动干戈的去杀她？！”

　　南修衡云淡风轻地反问，“母妃的意思是，羽霜被人当街刺杀，还是她的错了？”

　　“你……”

　　惠妃长叹一口气，“母妃不是非要和你作对，只是那聂羽霜实在是个红颜祸水，这朝堂上上下下她不知招惹了多少人，再这样下去迟早还会害了你。另外，本宫还要提醒你一句，聂羽霜最近和未央宫的纯妃走得极近，你可要小心其中猫腻。”

　　这一句，既是提醒，也是试探。

　　惠妃一直想知道，南修衡到底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如果有，那么他究竟知道了多少？

　　“纯妃娘娘？”

　　惠妃想做戏，南修衡就跟着一道做戏。

　　惠妃仔细地观察着南修衡的神色，“你不知道？”

　　“略有所闻，羽霜和广元关系不错，也没什么奇怪的。”

　　看南修衡的反应，他仿佛真的什么都不清楚。

　　惠妃稍稍放心，“本宫就是提醒你罢了，纯妃刚从冷宫出来，深浅捉摸不透，你莫要和她太过接近。”

　　南修衡心中冷笑，若不是他查出来了那些过往，还真就要信了惠妃的话。

　　他随口应了一声，惠妃又语重心长道，“本宫今日和你说的话你回去都好好想想，那聂羽霜并非良配，你可莫要栽在她身上。”

　　“母妃没其他事的话，儿臣就先行告退了。”

　　南修衡起身离开，只给惠妃留下了一修长背影。

　　桂嬷嬷随即上前，“看殿下的反应应该是不知道纯妃一事，娘娘可以放心了。”

　　惠妃长出一口气，“他不知道那便最好，到底是长大了，不能还像小时候一样放心。万岁爷最近把刑部的事都交给了梁长佑，你去通知他，让他晚些时候秘密入宫来见本宫一面。”

　　桂嬷嬷一惊。

　　梁长佑身份特殊，惠妃若无急事一般都不会和梁长佑见面，万般小心，今日这是怎么了？

　　“娘娘，刑部有梁大人在您大可以放心，怎么今日这么着急的见他？”

　　桂嬷嬷不解。

　　惠妃指节一下一下地扣着桌面，“修衡他现在大了，总有本宫掌控不住的一天，本宫总要先给自己留条后路，免得出什么意外。”

　　从聂羽霜出现开始，惠妃就逐渐感觉到了南修衡的不可控，一次一次的忤逆于她。

　　她需要的就是个听话的儿子，而不是什么在外面威名赫赫的衡王。

　　就算南修衡往后坐上了那个位子，可脱离了她的掌控，又有什么用。

　　“娘娘是担心聂羽霜吧？老奴听说北凉公主很快就会前来长安，到时候只要您说服殿下娶了北凉公主，那聂羽霜又算什么。”

　　惠妃轻哼一声，“但愿能够顺利吧。”

　　——

　　衡王府。

　　南修衡被革职回府，聂羽霜早早就在门口等着。

　　念北一脸担心，自家殿下被皇帝革职，王妃心中定然是害怕坏了，一会儿得提醒提醒自家殿下，一定要好好宽慰一下王妃。

　　看到南修衡，聂羽霜偏头一笑，冲着南修衡张开了怀抱，“你回来啦。”

　　南修衡眉眼温柔下来，抱住聂羽霜，“都听说了？”

　　聂羽霜点头，语气中隐隐还带着兴奋，“听说了，父皇将你革职，让你在府中好好陪我，我的梦想可终于要实现了。”

　　南修衡微怔，满眼的宠溺之色，“什么梦想？” 聂羽霜分外骄傲，“那当然是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