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那些莺莺燕燕尽数没了踪影,消失的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若水挨个看了一眼,犹豫道,“他真的把人都赶走了?一个也没剩下?”
小丫鬟点点头,“是啊,您都不知道昨日那些女子哭得有多惨,还有死活不愿意走的,说愿意留下来服侍您和殿下,绝不添乱,结果殿下连眼睛都不带眨的,全赶走了。”
说话间,南臻闲已从宫中回来,看到若水时便放慢了脚步,连一对天生多情的桃花眼中都勾出了几分笑意,站在一边静静看着若水,只觉一颗心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若水啧了一声,“狗男人,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原先还卿卿我我恩恩爱爱,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南臻闲身子一僵,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小丫鬟扶着若水,“公主殿下,您也不能这么说,二殿下他做这些还不是为了您。而且奴婢方才听外面的人说,陛下已经下令流放贾静娴,让她去西南之地,不日便会启程。”
闻言,若水冷哼一声,“不过是流放罢了,她活该!竟还敢打起姑奶奶我的主意来,就该让她长长记性!”
听到这儿,南臻闲款步走来,顺势帮腔道,“对,她活该。”
他走至若水身边,冲旁边小丫鬟使了个眼色。
小丫鬟忙退后一步给南臻闲让出位子来。
南臻闲扶住若水,“我说你总共也就在榻上躺了一日,怎么就这么不安分还跑来院子里来了,羽霜都说了,你这次元气大伤,需要好好休养才行。本王离开时特意嘱咐了厨房,让他们给你做些滋补的吃食,你可得好好补补。”
“来台阶,小心些。”
若水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现在在南臻闲眼里就和废人一般,一时间还颇为不习惯。
“你少危言耸听啊,就算是本公主身体虚弱,一个也能打你十个!”
南臻闲勾着唇笑起来,无比纵容,“对对对,公主殿下英明神武,风姿卓绝,本王怎可比得。”
他扶着若水一路回了屋中,若水环顾一圈,“罢了,就坐窗子边吧,正好还能晒晒太阳。”
南臻闲看着人坐下,又起身去榻上拿了两个舒服些的软垫过来让若水靠着,这才放下心来。
若水一瞬不瞬地盯着南臻闲,“哎,我们聊聊。”
南臻闲一怔,“聊什么?”
若水扬了扬下巴,示意南臻闲坐到她对面。
南臻闲从善如流,“说罢。”
若水抿了抿唇,又同南臻闲确认了一遍漠北书信一事。
南臻闲表情自然,“你远嫁大周,已是受尽苦楚,总不能让你母妃在漠北也跟着受罪,那可就是本王的不对了。”
若水眉头轻蹙,“其实这些本来都和你无甚关系,你不必……”
南臻闲直接打断,“你是本王明媒正娶回来的王妃,你的事便也是本王的事。再者说,你当初为何要同意嫁来大周,你忘了么?”
若水垂下眼睫,她当然没忘。
她当初最后同意和亲,也是因为父王答应她会好好照顾母妃,她才……
南臻闲笑笑,“放心吧,漠北王要的那些银子,于本王而言顶多就是出出血,也不至于真的倾家荡产,起码养个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若水继续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那后院呢?为何要把所有人都赶走?”
南臻闲看向窗外,“过去一切都是本王太过荒唐,不明白究竟什么才是爱。”
“可当你中毒昏迷的那一刻起,本王才真正明白过来,爱一个人,心就已经装满,再放不下其他。做这些都是本王自愿,与你无关,你也不必有心理负担。”
若水愣在原地,还是头一次见南臻闲如此认真的模样,“你其实没必要……”
“有。”
南臻闲语气笃定,抬手握住了若水的手腕,“为了你,这些都不足一提。本王知道你想回漠北,想自由自在,往后如何,本王亦不会阻挠你,这条路是本王自己选的,苦乐自负。”
——
刑部大牢。
贾静娴被判十日后流放,今日已经是第六日。
她身形狼狈地靠在黑漆漆的墙上,感受着那股冰冷触感不停蔓延至她心底。
这些日子里她喊过,闹过,骂过,可里面根本无一人愿意理她,直到现在,贾静娴已经彻底绝望,只等着十日一到便被流放。
贾家人听说了此事之后第一时间入宫请南弥智开恩,可这件事牵扯到漠北,自然不算小事。
南弥智坐在那个位置上多年,权衡利弊后,也不愿伤了大臣的心,索性就将决定权交给了南臻闲与若水。
如果贾家人能够说服若水网开一面,那便只休妻,不流放。
然,贾家人四处奔波,上门苦苦祈求,最后却连南臻闲和漠北的面都没见上。
若水是个直爽性子,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根本不懂什么叫宽容隐忍,别人敬她一尺,她就还别人一丈,贾静娴率先向她发难,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而南臻闲更是个记仇的主,他永远也忘不了若水吐血时他的心情,现在恨不得手刃贾静娴,流放已经是他能够接受的底线。
就这样,事情再无转圜之余地。
再加上贾静娴一直在南修衡的地盘里关着,贾家人就算是想动什么手脚也难于登天,只能哭丧着脸认命。
幽暗逼仄的长廊中,脚步声响起。
贾静娴一动不动,好像身边这些动静和她全部都没什么关系。
一直到,南臻喻站在了她面前,“静娴。”
贾静娴身子狠狠一僵,而后猛然抬头,在看到来人后紧紧抱了过去,“殿下,殿下您终于来了,妾身还以为您真的不管妾身了。”
南臻喻冲侍卫摆了摆手,这才道,“怎么会,本王答应过你,不管发生什么,本王都会站在你这边。”
贾家在朝堂上虽不说树大根深,可起码也有些影响力,他不能放弃贾家。
如若真放任贾静娴被流放,那往后贾家将会倒戈去何处,任谁也说不准。
南臻喻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