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聂正雍早已离去,根本没听到郑红棉的话。
他像是对身边的一切都大失所望,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问。
聂正雍原本以为自己是幸福的,夫人和善大度,两个女儿乖巧可爱,儿子亦是一表人才,朝堂上那些老臣们看到谁不称赞一句。
之后两个女儿嫁入衡王府,更是成就了一段佳话。
谁知道,这竟然是噩梦的开始。
聂萱儿不知从何时起像是变了一个人,开始善妒,不满足,竟做出残害孕妇性命之事。
再就是郑红棉,他原先以为温柔大度的夫人,没想到当年羽霜母亲竟是被郑红棉活活逼死。
他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一直到现在,愈演愈烈。
聂正雍只觉身心俱疲,他累了,已经什么都不想管了。
郑红棉神色扭曲,不停用力地捶着床榻,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聂萱儿上前抱住郑红棉,“娘,好了,好了。”
郑红棉抱紧聂萱儿,“萱儿,你听到没,他竟然说这些都算做我的偿还,我做错了什么?我这么多年的付出和真心都喂了狗!”
一开始,郑红棉是喜欢聂正雍的。
年轻时候的聂正雍风流倜傥,她一见倾心,而后就去恳求父亲,不顾一切地嫁了进来。
虽然明知聂正雍已经有了夫人,但她甘愿做小。
可聂正雍的一碗水端不平,他太宠聂羽霜的娘了,那场面让她嫉妒,让她发疯,所以她不择手段,亲手把聂正雍抢到了自己身边来,然后成功逼死了聂羽霜的娘。
但那又怎么样呢?
都是她活该,是她自己选择去死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然后她为聂正雍生儿育女,甚至因为一时心软就把聂羽霜这个孽畜的命给留了下来,一直到今天。
郑红棉悔不当初,“我当初,就该杀了聂羽霜,若不是她,现在也没有那么多事!”
聂萱儿闭了闭眼,“娘,我们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那个贱人,她从一开始就不该活着!爹爹也是被她的表面给蒙蔽了,你好好养病,我们一定会看到她倒霉的那一天!”
郑红棉擦了擦眼泪,“对,娘要振作,娘还有你们,娘要给你们铺好路,不能再步娘的后尘。”
——
收拾完聂萱儿和贾静娴,聂羽霜神清气爽,时不时地去饭庄看一下重装的进度。
因为之前火锅的爆火,聂羽霜决定这一次装修就按火锅店的方向去装,分出两层来,设置大堂和包间,到时候客人按照需要自己去挑位置,另外还保留了些先前卖得不错的菜品,如果想点菜那也可以。
另外,二楼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里,聂羽霜还专门设置了茶台。
客人过来也可以不吃饭,光喝茶,到时候屏风后她会再请个乐师来,在半上午或下午人少的时候奏乐,供品茶之人来听。
南臻闲答应了和聂羽霜合作,于是在饭庄重新开业前亲自来了此处,算是视察。
他也算是玩遍长安城的人,对吃喝享乐最是在行,看过整个饭庄的设计后,南臻闲对聂羽霜是心服口服。
“怪不得弟妹的饭庄能够名扬长安,设计确实精巧,本王瞧着比之前还要更上一层楼。”
聂羽霜勾唇,“二哥谬赞,那二哥可决定好了?”
南臻闲颔首,“自然,这笔买卖本王也不亏,要知道,三弟的人情可是难讨,算起来还是本王赚了。”
听到这句话,旁边若水先不高兴了。
她满脸狐疑地看向南臻闲,“你偷偷赚什么了?我警告你啊,这次我们可是为了帮羽霜,这饭庄实际上还是羽霜的,你不许打饭庄的主意!”
南臻闲呼吸一滞,有些哭笑不得,“你可真是我的好夫人,再者说本王也不至于打一个饭庄的主意吧?”
若水轻哼一声,“谁知道你会不会没良心。”
聂羽霜忍俊不禁,抱住若水,“好了,二哥这次可是帮了我大忙了,而且你们入股饭庄,饭庄的盈利自然也有你们一份,我把合同都拟好了。”
“合同?”
若水和南臻闲异口同声,都有些理解不了合同的意思。
聂羽霜想了一下,“嗯,怎么说呢,就是我们合作的细则,我都白纸黑字写下来了。”
说着,她从一旁拿出了自己早就拟好的条款,交给若水和南臻闲一人一份。
若水刚刚看了两眼就不想看了,“哎呀,你知道我最讨厌这些繁文缛节的东西,反正就是帮你的忙,你也不会坑我们,我就不看了。”
聂羽霜心中浮现出一抹暖意,她知道若水是打心眼里为她着想,“那二哥看也是一样的,这上面写的都是我的初步设想,二哥有什么其他要求也可以提。”
饭庄的利润虽然可观,但对于南臻闲来说这些银子还真不算什么。
他和聂羽霜合作,就相当于掺和进了朝堂的争斗之中,以身犯险。
这份恩情,聂羽霜不能忘记。
所以合同之上,聂羽霜也分外大气,每个月愿意拿出三成利润给南臻闲和若水。
这样算下来,也是不小的数目。
南臻闲粗略看了一眼,面带诧异,“三成的利有些多了,本王虽说是帮忙,也不能这么欺负你一个女子。”
聂羽霜笑笑,“都说了是帮忙,那也要礼尚往来,二哥的恩情我记下了,这三成利也算不得多,若不是二哥,饭庄能不能重开还是另外一码事。”
“不行。”
若水 扁嘴,“好端端的你给我们三成利做什么,饭庄本来就是你开的,南臻闲就是占个名义上的老板,不出钱也不出力,不能给他这么多。”
南臻闲颇为无奈地瞥了眼自家夫人,认命道,“夫人说的对。”
聂羽霜摇头,“二哥再好好看看,这三成利也不完全是给你的,其中一成必须完全属于若水。”
若水一个人从漠北来此,无依无靠。
在大周中,女子本就是弱势,手上要是再没点银钱那连半点底气都没有。
所以,其中的一成算是她给若水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