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
聂羽霜哑着嗓子开口,外面念北早就被吓得和鹌鹑一样,赶忙停下。
她胡乱擦了擦眼泪,直接掀开帘子下了马车,一路小跑回了府中。
天色暗沉,不知何时已经下开了细细密密的小雨,车厢上也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南修衡在看着聂羽霜回府之后,这才将车帘放下。
念北还是第一次听二人如此大声的争执,暗道此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他长叹一口气,“爷,您再这样下去,到时候恐怕就哄不回来了。”
南修衡顿了顿,“去二皇子府。”
——
“小姐,您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也不打个伞?”
青竹看到聂羽霜,连忙拿着伞迎了上来。
虽然是小雨,可聂羽霜一路失魂落魄地往回走,一头如瀑般的墨发已经湿成了一缕一缕,黏在后背之上,显得分外狼狈。
见此,白止眉头皱得更紧几分,上前道,“又吵架了?你们两个还有完没完了,不然我去和他说。”
聂羽霜脸上的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块,憋着心中的难受,“不用,你们谁都不许去找他。”
青竹心疼得紧,让白止打着伞,自己跑回去找了干面巾过来,帮聂羽霜擦着头发,嘴里还一直碎碎念着,“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您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啊,胳膊上的伤口还没好呢,要是再着凉了可怎么办。”
说话间,永乐也从外面跑了进来,直接抱住了聂羽霜。
“羽霜姐姐,我也是刚听说在母妃那发生的事,你没事吧?”
今日一大早她就被惠妃支使出去,一直到回去以后才听下人说聂羽霜和南修衡去过,而且还大吵了一架。
在了解原委后,永乐就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聂羽霜抱紧永乐,哭得愈发厉害。
一直以来,她在永乐心中都像是无所不能的,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聂羽霜在,那天就不会塌下来,她也不用着急。
可现在她的羽霜姐姐哭得这么伤心,她却变得手足无措起来,甚至连安慰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了,我们不哭了啊,事情都可以解决的,别担心。”
永乐顾不上那么多,只是轻轻拍着聂羽霜的后背,忙乱的安慰着。
白止猝不及防看到永乐,身子一时间还有些僵硬。
自上次一别,二人也已经有好几日都没有见面。
等回了屋子,聂羽霜喝了杯热茶,情绪才慢慢缓和过来。
她身子慵懒,半趴在桌子上,还带着浓厚的鼻音,“我没事。”
永乐翻了个白眼,“都哭成那样了还没事呢,你别听母妃的,我们饭庄开得好好的凭什么要关,那岂不是便宜别人了,我们偏要开着,而且还要红红火火,让背后那些人嫉妒去吧!”
想到这件事聂羽霜又委屈起来,可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惠妃的话也不无道理。
她的身份是衡王妃,那饭庄势必会牵连到南修衡。
过去,南修衡从未提过对他的影响,只放手让她去做,一直到今日惠妃直接戳破。
她抬眼看向永乐,“我开饭庄,是不是影响到你皇兄了?”
闻言,永乐先是一愣,而后干笑两声,极不自然道,“怎么会呢,这么点小事怎么会影响到皇兄。”
“羽霜姐姐,不是我说你,你就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永乐一向不会说谎,现在眼神飘忽,连说话都透着一股子心虚。
旁边白止早就把头扭到了一边,不忍直视。
就这小丫头,在聂羽霜面前压根就是透明的。
聂羽霜盯着永乐,“说实话。”
永乐低了低头,试探着比了个手势,“那,就影响到了这么一点点,对他来说没什么的。”
聂羽霜没说话,一言不发地继续看着她。
永乐,“……”
片刻后,永乐就败下阵来,“行吧,我说。”
“其实从前两日何掌柜出事就开始了,那些言官和疯狗一样不停地给父皇上折子,都是去弹劾皇兄的,说他纵容你在长安城中胡作非为,扰得人心浮动。”
聂羽霜脸上一时间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只是平静地开口,“还有呢?”
“还有……”
永乐清了清嗓子,“那群御史台的老东西不依不饶,还有后宫也有人不满,给父皇吹耳边风,父皇也不能坐视不理,就在今日早朝时降了皇兄的职。”
“降职?”
聂羽霜惊诧,这些事情,南修衡从未和她提过,她竟半点不知情。
永乐点点头,“羽霜姐姐,你能不能不和皇兄说是我告的状,他特地警告过我,让我不许说出来。”
聂羽霜被南修衡的缜密心思气笑,“都什么时候了他还顾得上告你这些。”
永乐抱住聂羽霜,“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皇兄估计也是担心你,怕你跟着着急才没说的。”
聂羽霜听完这些,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南修衡在背地里承担了多少,她好像从来不知道。
而南修衡一直都是在默默付出,全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那她没有发现的,究竟还有多少?
原先那些气闷都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聂羽霜平静了下心情,“我真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永乐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真没事?”
聂羽霜勉强勾出一抹笑来,“真的,我是谁啊,不用担心我。”
永乐知道这个时候聂羽霜可能不希望有人打扰,颇为识趣儿的点点头,“好,那你可要快点振作起来,然后我们好好教训教训那些缩在背后的缩头乌龟!”
聂羽霜忍俊不禁,“嗯。”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可还记着。
永乐出去时,白止正倚在一旁出神。
她停下步子,直接靠过去,“哎,你在想什么呢?”
白止拧眉,忙往旁边挪了一点,“男女授受不亲,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永乐挑了挑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又往前凑了一步。
她偏头,踮起脚尖在白止耳边开口,“既然男女授受不亲,那之前都是谁背我回宫的?还有,是谁亲了本公主的?”
白止狠狠一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