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目光相对，皆是一怔。

　　聂羽霜很快收回目光，还记得昨日南修衡给她上完药就冷冰冰离开的事，冷哼一声，直接从南修衡身前走过，活脱脱像是陌生人。

　　偏偏南修衡也沉得住气，只是淡淡看了眼聂羽霜的背影，而后负手向前走。

　　出来迎接的桂嬷嬷一看二人这情况就感觉到不对，以往两个人来时都是手牵着手，一刻都不愿放开，羡煞旁人。

　　今日这……

　　二人周身气压都极低，脸上也没个笑模样，就这么出现在了惠妃面前。

　　惠妃端坐于主位之上，轻抿着茶，不动声色地看过二人，“吵架了？”

　　南修衡嗓音喜怒不辨，“没有。”

　　聂羽霜瞪了南修衡一眼，咬牙切齿，“是没有。”

　　南修衡现在都不愿意和她多说话，当然不是吵架，是冷战！

　　这个王八蛋！！！

　　惠妃看破不说破，“两个人在一起，自该相互扶持，你们没吵架便好。”

　　她也没耽搁，随意问了两句以后就说起了正事，“本宫听说你那饭庄最近闹得沸沸扬扬，昨日还引了官府的人前去。”

　　聂羽霜心中咯噔一声，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了起来，“那个，都是些误会，现在已经解决了，影响不大。”

　　惠妃掀起眼皮看过来，压迫力极强，“那是你觉得不大。”

　　“现在你那饭庄已经快成了众矢之的，你可知道最近朝中多少折子是说你那饭庄的？”

　　“折子？”

　　聂羽霜皱眉，“我那就一个饭庄罢了，怎么有这么大影响力，那些人是不是都吃饱了撑的，那么多大事不关注，全都盯着一个小饭庄。”

　　惠妃不认同道，“你以为那单单是个饭庄，先前本宫就告诫过你，树大招风，你小打小闹也就罢了，现在还出了人命。”

　　不等聂羽霜开口，惠妃就已经一锤定音，“正好，现在饭庄出了事，你也不用继续开下去了，好好在府上做些别的，自己也能轻松些。”

　　聂羽霜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饭庄，现在因为一句话就关了当然不愿意。

　　她扁扁嘴，上前一步走到惠妃身边，抱住了惠妃胳膊，“母妃，你平日里对我最好了，我知道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以后肯定不惹是生非，只不过饭庄不能关啊。”

　　惠妃任由聂羽霜晃着，但却丝毫没打算退步，“这招对本宫没用，你的饭庄已经让陛下有所忌惮，若光你一人还好，可你背后还有修衡，众人难免会有所猜想，你们想利用饭庄做什么。”

　　聂羽霜抿了抿唇，沉默下来，显然是不太愿意。

　　惠妃又转而看向南修衡，“你呢，是什么想法？”

　　说话间，聂羽霜的目光也落在了南修衡身上，隐隐带着几分期冀。

　　其实，今日惠妃叫他们前来，南修衡已经提前猜到了所为何事。

　　宫中有他早就安排下的心腹，亦说了丽妃向皇帝吹耳边风一事。

　　南弥智喜爱聂羽霜，可以对她开饭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涉及到权势，南弥智绝不会手软。

　　惠妃的做法不无道理，若是不及时收手，恐怕那些言官和别有用心之人不会停下。

　　先前是砸店，后面又会演变成什么，南修衡不能确定。

　　他想护着聂羽霜，却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及时护得住。

　　南修衡微微颔首，“饭庄暂且是要先停了，等日后……”

　　“南修衡！”

　　聂羽霜眼眶发红，忍不住叫出了他的名字。

　　她以为，南修衡是会站在她这边的。

　　不曾想，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

　　惠妃神色没什么变化，“既然你也同意，那此事便这么定了吧，饭庄关了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她按了按眉心，“行了，本宫也不多留你们，都走吧。”

　　——

　　聂羽霜一路沉默，一直到上了马车，她心底压抑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为什么要我关店？”

　　从始至终，她没有碍着任何人。

　　南修衡鸦羽般的睫毛垂着，眼底是明明暗暗的光影交错。

　　他薄唇轻启，语气淡淡，像一根针般扎入了聂羽霜的心，“现在关店是为你好。”

　　说罢，南修衡就闭上了眸子。

　　聂羽霜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她拧眉，“就一句轻飘飘的为我好，我就要关了我经营这么久的饭庄？”

　　“南修衡，你知不知道我在饭庄上花了多少心思？你明明知道的，你都看在眼里的。”

　　说到这里，聂羽霜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一般，一瞬不瞬地盯着南修衡，“还是说，你就是因为阮竹？因为你不高兴，所以就要我关了饭庄？”

　　她和阮竹之间清清白白，根本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可南修衡和她已经因为阮竹闹了两次不高兴，压根无法 理解。

　　聂羽霜瞳孔中漆黑一片，裹挟了浓郁的不爽，还有压抑着的怒火。

　　南修衡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了聂羽霜的眸子，不为所动，“饭庄继续开下去，你会有危险。”

　　南臻喻和贾静娴在背后虎视眈眈，还有些蛰伏在暗处的人，硬碰硬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他不能容许聂羽霜出一丁点的意外。

　　聂羽霜舌尖狠狠抵了抵腮帮子，“会有危险？难道我好好待在府上就没有危险么？”

　　“这一路走来，你觉得我遇上的危险还少？”

　　现在聂羽霜情绪上头，根本理解不了南修衡的用意，所有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就都冲了出来，“南修衡，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她紧紧盯着南修衡，“你答应过我，让我放手去做我想做的一切，你还答应过我，曾经关掉的医馆会重新开起来，可现在呢？”

　　聂羽霜抬高声音，赤红着双目，“现在有哪一样是实现了的，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觉得女子就该好好待在府中相夫教子，根本就不应该在外面抛头露面，甚至和旁人多说几句话都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

　　“南修衡，你混蛋！”

　　说完最后一句话，聂羽霜已经泣不成声。

　　南修衡轻叹一口气，伸出手想去牵聂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