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羽霜愣怔在原地,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南修衡这是还在和她生气? 想到这里,聂羽霜心底的委屈感就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低头,看到自己胳膊上的伤,以及南修衡亲手上的药,鼻尖猛然一酸,眼泪猝不及防落下,滴在了伤口之上。
聂羽霜起身拖着缓慢僵硬的步伐回了榻上,以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躺下,蜷缩成一团。
躺着躺着,聂羽霜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屋内烛火摇曳,屋外晚风微凉。
聂羽霜不知道的是,南修衡出了屋子后,就一直没走,而是倚在一边,满目心疼。
念北实在搞不清两个人的脑回路,听着屋中没了动静,才压低了声音开口,“爷,王妃都这样了,您怎么还不着急。”
南修衡眼睫微垂,掩住了其中的复杂情绪。
“一直以来,她都把自己看做孤岛,让所有人依赖她,却从未试着依赖旁人。”
一个娇弱女子,本该被人捧在掌心,却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他们夫妻本是一体,他可以任由聂羽霜在外施展拳脚,但不愿看她独自一人担下所有风雨,所以他才会生气。
念北一顿,“那您这是……”
他犹豫了片刻,好像稍微有些明白过来,“您是故意的?”
南修衡挑眉,没再开口。
念北,“……”
他随即冲着南修衡竖起了大拇指,“罢了,你们两个的事我管不来,你自己守着吧。”
南修衡苦笑两声,如画般的脸庞在月光的照映下显得愈发俊美。
泪痣反射着莹莹光亮,在暗夜中变得更加动人心魄。
等确认聂羽霜已经睡熟了,他才小心翼翼地进了屋子,轻轻坐在榻边。
榻上,聂羽霜脸上还挂着惹人心疼的泪痕,眼睫被泪水沾湿,就连睡觉也睡得不安稳,两只手紧紧抱着被褥,眉头紧皱,身子缩在一起。
看了片刻,南修衡喉结轻动,忽而有些后悔起来。
南修衡从怀中掏出以前聂羽霜亲手给他绣的帕子,帮她擦干了眼泪,而后一手轻轻抚过聂羽霜脸庞。
许是饭庄的事情太忙,许是因为和他吵架闹别扭,聂羽霜这两日又瘦了不少。
原本就巴掌大小的脸庞现在遮掩在墨发中,显得更加小巧。
只看了一眼,南修衡就已经不舍得离去。
他想狠心去书房,可看着这样的聂羽霜,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无论如何都迈不动道。
不光是聂羽霜在煎熬,南修衡亦是万般难熬。
但他想趁着这次机会,让聂羽霜想明白,她还有自己可以依赖,而不是孤军作战。
就在南修衡下定决心要离开之时,聂羽霜突然嘤咛一声,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两手下意识地抱住了南修衡的胳膊。
南修衡哑然失笑,好不容易硬下的心又软了下来。
他看了聂羽霜片刻,翻身上榻,将人搂在了怀中。
聂羽霜感受到身边有人,迷迷糊糊地往南修衡怀里靠,脑袋又轻轻蹭了两下,这才重新安静下来。
南修衡一颗心早已软成了一滩水,将人搂紧,沉沉睡去。
这一夜,二人都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翌日醒来时,聂羽霜还有些发懵,而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往自己身边看去。
空无一人。
她晃了晃神,难道昨天半夜都是她的错觉?
为什么她总感觉南修衡晚上过来了,好像还抱着她……
聂羽霜愣了半晌,从榻上起来,拍了拍自己脑门。
聂羽霜,你想什么呢,怎么莫名其妙都出来幻觉了,记住你们两个还在吵架!不能心软!
她出屋子以后,青竹很快将早膳端了上来。
聂羽霜心不在焉地喝着粥,还在想着昨夜的事。
南修衡到底有没有过来?
她最近明明一晚上要惊醒好多次,怎么偏偏昨晚就睡得那么沉,几乎一次都没醒来。
不行,她还是得搞清楚。
“青竹,那个……”
话音未落,外面一侍卫走了进来,“王妃,宫中来人了,说惠妃娘娘请您入宫。”
聂羽霜挑眉,“知道了。”
惠妃这个时候怎么想起来找她入宫了?
现在她和惠妃之间的关系虽然缓和了不少,勉强还能算得上是和谐。
不过惠妃也很少主动叫她入宫,除非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才会如此。
想着,聂羽霜起身。
青竹还记得方才聂羽霜叫她,不由得上来询问,“小姐,刚刚怎么了?”
聂羽霜摆摆手,被打岔之后已经忘了自己刚才要干嘛,“没什么,我先收拾收拾,入宫一趟。”
她简单给自己束了个发,而后换了身素雅些的衣裳便进了宫。
只是,聂羽霜没想到的是,这次惠妃不光叫了她来,还同时叫了南修衡。
二人又在惠妃宫门口相遇。